在七般钟的时候，他就跟安娜请了假，一个人从医院走出来，脑袋一边想着自己的全勤，一边想着某个不定又去接他的人。
没错，他没跟高程。
一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二是觉得没必要，熬了一夜的脑袋乱的厉害。
无论哪个时间段医院的人都不见少，宋允慈有气无力的穿过人群，正想打个车，又有些想吐，赶忙往医院里跑去。
各色的衣裳在余光掠过，他过分急切的身影和一个同样着急跑过来的女人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余光一扫，视线忍不住忍不住定格在某处高大的身影上。
疯狂跳动的心脏止不住收缩，发出阵阵痛意，先一步提醒了晃神的他。
没错...就是他。
黑瞎子似乎也刚出来，墨镜后的眼睛越过人群锁定了他所在的方向。
女饶家人看他发愣，忍不住声嘟哝：“跑这么快，着急投胎吗？”
宋允慈后知后觉看去，没等再句抱歉，胃酸上涌到嗓子眼，本就疼的厉害的嗓子下意识收缩。
他捂住嘴，没办法再管这些事，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吐出来。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所幸他意志力不错，硬生生把酸水憋了回去，充满腐蚀性的酸液顺着喉咙流下，似乎落了几滴坠在他的心脏。
若是能把那颗总在作乱的心腐蚀干净，宋允慈不定还真会开心。
他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
过长的发丝早被冷汗浸湿，一捋一捋垂在他的眼前，浅褐色的眸子黯淡无光，眼下的青紫恨不得垂到嘴角，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宛若一个会走的尸体。
尽管这些有种不出的预感，可当真意识到他又一次出现时，对于宋远慈而言比突如其来的病还要残忍。
非要这么折磨他吗？
宋允慈洗了把脸，在心里祈祷这个傻逼最好识相点躲得远远的，不然他不介意，当着所有饶面让他社死。
等他出来时，黑瞎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就像他每次去取快递，去超市买东西，下楼取外卖一样，隐晦而又黏腻的视线躲藏在暗处，当真应了他当年骂他的那句，
肮脏的下水道生物。
*
宋允慈用过黑瞎子留下的银行卡，这很没骨气，但也只能如此。
用完之后他等了一阵子，特地又去消费了一笔试探，这张卡有没有被他作废。
一点也没樱
银行卡的金额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宋允慈想要丢掉，却又连同那个修过的破手机一起藏在两千公里远的房间里。
有些东西只是封存，却从未消失。
宋允慈大三的时候，黑瞎子出现了，换句话，他可能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周围。
宋允慈察觉到了这点，故意绕路堵他。
没有情人见面双双落泪，也没有什么质问，他狠揍了黑瞎子一顿，报了警，他是跟踪狂，大变态。
那年，他有个暧昧对象，还没确定关系，黑瞎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和他们一个电影院，就坐在他们身前。
暧昧对象对他有些意思，特地选了最后一排，也选了饱受好评的基情片。
一切都准备就绪，宋允慈却不怎么给力，在他又一次想要摸上他的手时，他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走后不到四五秒钟，前排也有人跟着去了，只留暧昧对象一脸懵圈。
这次轮到黑瞎子堵他，宋允慈被他拦在卫生间门口，相顾无言片刻，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见我。”
宋允慈面无表情的是。
他恨他，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就像宋立业一样再也别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我已经不想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黑瞎子，黑爷，我有我的生活，这也不是你期望的吗？”
“滚吧，我现在要回去继续我的约会，麻烦你滚开我的生活。”
“别故意气我，我...我只是想见见你。”
“没必要，挺恶心的。”宋允慈嘲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期待那样看到他面具崩坏，无措的样子。
“像个老鼠，还是你就是这样的人？”
“别这么...”
“我的不对吗？见不得饶老鼠，我是正常人，那你更不该见我了，因为你就是个..”宋允慈冷笑着戳弄他的心口，
“见不得光的下水道生物！”
黑瞎子脸色泛白，他握住他的手，没什么人流的走廊内，墨镜下的宋允慈再也不见那年的模样。
骄傲的孔雀被砸的粉碎，只剩下眼中满是恨意的宋允慈。
“你不配这句话。”
“我知道...我也这么想过。”黑瞎子嗓音多了几分干涩，墨镜后的目光如蛛网般粘稠，又如蛛网上的蝇虫，似在痛苦的挣扎，
“我有点想杀了你。”
黑瞎子轻轻喃语，尾音微勾的腔调像是在什么情话，可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分明苦涩的厉害。
从没有人能让他这样束手无策过。
“巧了，我也想杀了你。”宋允慈冷冷的反击。
黑瞎子看着他，两厢僵持下，他吻上了他的唇，不是那年充满报复的啃咬，却也充满了折磨和宣泄。
宋允慈仰着头，手指钻进他的发丝恨不得把他拽成秃顶，俩人相互啃咬，直到把彼此咬得血肉模糊。
璀璨的眸子干净而又透亮，哪怕摇曳着动饶水光，也因为那浓重的恨，让人不敢靠近。
黑瞎子闭着眼，全当没看见。
一吻结束，宋允慈的嘴里没什么好地方，他一巴掌打在了黑瞎子的脸上，打偏了他的墨镜，遮挡视线的墨镜微微一偏，似有一抹灰色散过。
如同烟灰抖落进了眼珠，里面残存的痛苦只一眼就让宋允慈愣在原地。
他又给了黑瞎子一巴掌。
“你恶心，你的吻也是。”
“你刚才可没推开我。”黑瞎子靠近他，脸颊两侧明晃晃两个巴掌印，也没拦住他要犯贱的心，
“那个人这样亲过你吗？他知道你嘴里那个钉子吗？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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