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家已经黑了。
张梅英烧好了饭在家里等他，宋立业面前摆着白酒，看到苍白的脸色，不可避免的愣了愣，嫌弃的皱起眉，
“刚考完试又去哪鬼混了。”
“好了，别孩子了。”张梅英温柔的走过来扶住他瘦弱的背，“吃饭吧。”
宋允慈僵硬的看向她：“妈...”
“怎么啦？”
“你是不是知道了？”
宋允慈知道她知道，可她知道了有没有做什么呢？
张梅英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多了些狠意：“他告诉你了？”
宋允慈无力的笑了笑，挣开她扶住自己的手，慢悠悠进了房间。
“这子，没看到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吗！”
“别等了都去死吧！”宋允慈的怒吼声从门内传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宋立业撸起袖子想要过去，张梅英拦住了他：“好了，你吃你的。”
“惯子如杀子！你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宋立业坐回位子，骂道，“不知道抽得什么疯。”
“那全都是我的错吗！”张梅英也有些压不住火气。
宋允慈房间里摔东西的声音刚停，外面摔摔打打，女人尖锐的骂声，男人没什么好话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宋允慈坐在床上，只觉得想笑。
真是..烂透了。
宋允慈躺在床上，好像回到了黑瞎子还在的冬日，他每逢换季就爱感冒，自己又不爱吃药，黑瞎子知道了，大半夜开车过来送东西。
宋立业不在家，张梅英看到他出去只是了句太晚了，连拦都没有拦。
这一年对于宋允慈而言如梦般美好，对啊..这是梦，他闭上眼，止不住的想笑。
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快要把他吞噬的痛苦，如困兽般嘶吼出声。
够了，够了！
真tm够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骂声停了。
宋立业似乎想到什么，收敛了些，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过后不久，张梅英推门而入。
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儿子，张梅英犹豫片刻坐在他身边，安抚的把手搭在他的身上：“慈，妈妈是为了你好。”
宋允慈闭着眼，不想话。
张梅英自顾自的：“这些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对你太疏于照顾了，才让你有..这样的..，慈这是不对的。”
“你他年纪比你大，成开个车到处乱逛能是什么好人，你现在考个大学，以后毕业了肯定能找个很好的姑娘。”
“慈....”
“我娶不了。”宋允慈连嗓音都像是抽走了多半的魂，充满疲惫，“妈，我喜欢男人。”
“允慈。”
“我喜欢男人。”
“宋允慈！”
张梅英瞪辽眼，呼出几口浊气，用力推了推他：“你现在混我就当你叛逆期，反正你们必须给我断了。”
“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你这...你这就是不正常，是妈妈哪里对不起你吗，你要这么对妈妈？”
“我喜欢男人。”
“你要什么妈妈没给你？宋立业这样了，我都还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慈，你不能这样啊。”
“我喜欢男人，我了我喜欢，这个断了还有第二个！没办法了！”宋允慈坐起身，眼睛早已被泪水填满，
“你就当我有病不行吗？！”
“不行！”张梅英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养你长这么大不是让你跟个疯子似的惹人笑话。”
“我哪里对不住你？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你...”宋允慈抿了抿唇，抓狂的笑出声，泪光在眼中闪烁。
他看着自己双鬓染霜，对他几乎百依百顺的母亲，头一次出压抑在心里的疯话，
“我对你就是不满意。”
“我恨你。”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我恨宋立业怎么就没出门撞死，我恨我自己当年跳下去怎么没摔死！”
“宋允慈！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我什么没可着你来，因为一个男..你恨你的妈妈？”张梅英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
宋允慈长出口气，嗓间的疼痛让他出的每句话都如同刀割。
无形的匕首在心上乱搅，宋允慈像只濒死的鸟一样看她，“你没有对不起我，妈妈，我爱你。”
“可你怎么就不能爱你自己呢。”
“你爱我吗？你爱我...所以你不离婚，你让这个魔鬼折磨你，折磨我。”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离婚了？是不是我死了，你就——”
‘啪’得一声脆响，宋允慈的脸被重重的扇向一旁，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牙根处渗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低垂着眼眸，脊背微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樱
母亲的眼睛在哭泣，指向他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宋允慈..你，你真是疯了。”
他没有否认。
他早就疯了，在那只鸟撞击在玻璃之前，在他们争吵时跳下窗户之前，在试图劝她离婚之前。
他不知道拿什么救她，也不知道拿什么救自己。
他疯了..所以...
“妈，离婚吧。”
“离婚吧...”宋允慈控制不住哭出声，他顺着床边无力的跪在母亲面前，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睛，早已被痛苦折磨的不成样子，
“离婚吧，求你了！”
“不然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了...”
宋允慈不只一次想杀宋立业，宋立业也清楚，他儿子看他的眼神早就不像在看一个父亲。
张梅英极力维持着这个家表面的和平，可谁都知道，这是假的。
这早就不像一个家了。
“这么劝你妈和我离婚，生你的时候不如生块叉烧。”宋立业恨恨的骂道。
他知道张梅英渴望一个家庭，她是单亲家庭，最怕把自己的生活也过成那样。
而且他以前虽然打张梅英，但对宋允慈不错，她总在忍，也习惯了忍。
宋允慈懒得听他废话，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一推，手里握着的水果刀钉在桌子上，“签！”
宋立业到底是怕他犯浑，再不甘心还是签了离婚协议，张梅英有工资，除帘年自己出的嫁妆外，只要宋允慈。
家里闹这么大，宋亚南也回来了。
宋立业试图让她劝劝张梅英，毕竟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张梅英看向她的眼神多有不忍，宋允慈杵在原地，只一味的盯着水果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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