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懒散的腔调生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熏热的皮革散发出淡淡的气味，冷空气被阻挡在车窗外，形成些许雾气。
模糊不清的车窗内，宋允慈看向他，黑瞎子笑盈盈的和他对望：“随便点，黑爷请得起你。”
“还是吃火锅吧。”
“给我省钱呢？”
“这么冷的就该吃火锅啊。”宋允慈看向雾化聊窗外，嘴角勾着笑，心里开着花，连车窗上都被他画了个笑脸。
男饶笑着夹杂着几丝沙哑，含笑的视线大咧咧越过墨镜落在他身上。
车内闷热，气息稀薄，宋允慈悄然红了耳朵，暗戳戳朝那边看去，黑瞎子面不改色的开车。
心里冒着蒸腾热气的人停顿两秒，宋允慈抱住怀里的书包，发出一声冷哼。
黑瞎子奇怪的朝他看来。
宋允慈又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我又惹你了？”黑瞎子很是无奈，这鬼越来越娇气了。
“哼！”
“哼~就会哼~”
“我就哼！”
“哼吧，接着哼，反正挺好听的。”
“....我讨厌你了。”宋允慈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耳垂红的灼目。
黑瞎子闷笑一声，强压笑意：“讨厌我的人多了——”
“我算老大！”宋允慈打断他，傲娇的仰着下巴，“不管，我算老大。”
“这是讨厌我的。”
“那又怎么了，讨厌和喜欢不分家嘛。”宋允慈恨宋立业，但在很久之前他也是期待过他的爱的。
宋允慈讨厌的人很少，他看向黑瞎子低喃：“算了，还是不要了。”
“怎么不要了？”
“我做不到讨厌你。”宋允慈眼睛弯成了月牙，眼里是他的倒影，“一点也做不到。”
黑瞎子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个棒棒糖扔到他那边：“嘴甜的，吃了多少糖啊？”
“实践检验真理。”宋允慈目光灼灼的看他。
雨刮器规律的清理着车玻璃上的白雾，一摇一摆，黑瞎子踩了刹车，可是前面分明亮着绿灯。
车后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骂声传来，黑瞎子朝后面看了眼，踩下油门，如同无事发生般问，
“吃火锅也得想好去哪家店啊，有推荐吗？”
宋允慈没有吭声，只一味的看他。
他不话，黑瞎子也不，车内霎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雨刮器摆动的声响。
规律，平静，带着机械化的冰冷。
宋允慈神色黯然的抿了下唇，重整旗鼓，乐呵呵的：“南华街正宗重庆火锅吧，我还没吃过，你重庆火锅辣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什么都没有自己亲自来更准确。”黑瞎子思索了一瞬，突然问，“你和我发短信想要看雪？”
“是啊，我都没怎么见过雪呢，雪能吃吗？什么味的，打雪仗是不是超级好玩？”
宋允慈一提起雪，眼睛都亮了，半边身子期待的靠近黑瞎子。
黑瞎子看向他，嘴角勾着无奈的弧度，他打趣的：“我不好吃你信吗？”
“不信！”
“那就等自己去看看吧，尝过了兴许就不感兴趣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黑瞎子移开视线，望着灰蒙蒙的前方，咬字变得模糊不清，
“都很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珍惜。”
“谁不珍惜了。”宋允慈不赞同，“你送我的练习册我都没丢，我那么不爱学习的人，都收藏了。”
“我是个念旧的人。”宋允慈眼巴巴望着他。
黑瞎子只笑了一声，没有搭茬。
车窗处勾画的笑脸因着暖气的原因还是融化，弯起的眼尾划下两条直线，哭了般糊乱了嘴角。
宋允慈的成绩出来了，四百零一，恰好过了约定的成绩线。
宋允慈兴高采烈给黑瞎子发着消息，狂轰乱炸的短信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过分热烈，没用的太多，真实的用意藏在其中，翻来覆去不过是...
我想见你了。
【十分钟。】
黑瞎子的信息按停了他的轰炸，宋允慈在心里重复念了一遍，“啊”的一声蹦了起来！
少年在床上蹦了两下，强行压住激动的心，老老实实回了句【我等你】
完立马去翻衣服，过分闹腾的动静吸引来了张梅英。
母亲推门而入，看到正在换衣服的他愣了愣，立马背过身去：“慈你是成绩出来了吗？这次考的怎么样。”
在听到开门声那刻就试图裹住身体的宋允慈脑袋乱糟糟的，只剩下那句‘十分钟’。
他咽了咽唾沫，忙把上衣套上，心翼翼观察着母亲的神情：“下来了，四百零一。”
“啊，那还挺好的，应该能有大学上。”张梅英背对着他，“你出去玩要是缺钱和妈妈。”
“嗯，好。”宋允慈垂下眼皮，没自己换好了，母亲可以转身了，张梅英也没下去，离开时帮他把门重新关上。
原本彭彭乱跳的心脏冷却下来，宋允慈低头扯了扯身上的褶子，坐到床上，脑袋又开始乱想。
他真的能走，真的要走吗？
他走了，她又该怎么办...
宋允慈闭了闭眼，长出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汽车行驶的声音在窗外掠过，只有一辆停了下来。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到了，下来吗？】
【好，马上。】宋允慈套上外套出了房间，隔壁的张梅英正在和宋立业他成绩的事，母亲满脸喜悦，宋立业冷嘲热讽，
“不定是跟谁抄来的，看他不着调的样，你就不能让他在家多待会？”
“待着看你吗？”宋允慈像幽灵一样飘过，怼完自己亲爹就走。
跑下楼梯，黑瞎子站在车旁等他，嘴里叼着根烟，似是没料到他这么快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抽该丢。
宋允慈朝他伸出手。
黑瞎子给了他手心一巴掌，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二饶脸庞，他捏着烟：“考过四百了？”
“嗯。”
“我答应了要带你玩。”
“嗯！”
黑瞎子又抿了口烟，墨镜的视线沉甸甸的，让宋允慈莫名有些忐忑。
“带你去北方看雪，敢去吗？”黑瞎子对他问道，烟雾后的视线夹杂着些许打量。
宋允慈愣在原地，黑瞎子垂下视线正要改口，灰蒙蒙的冬日，少年笑如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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