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端着冒热气的汤碗。
他幽幽的看向喻朝慈,多少有些不服气:“这是原谅他了?你接受能力可真好。”
“我就不接受你,坏人!”
“我坏哪了?坏让你认清某位禽兽的本心,平心而论,我哪里不比他好,他有我懂你吗?他就想让你当个乖顺的笼中鸟。”
喻初原冷冷的斜向他。
长安冷讽:“我错了?”
“我只想对你好。”
“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想方设法让我和他闹到这种境地。”
“难道他就能允许我和你在一起吗?”长安始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不得手段。
如果不是他失策,喻朝慈还会追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为了找谁,但他知道了...
他当时就该装的再好一些,让喻初原打他一顿,这样喻朝慈不定早让这个变态滚蛋了。
“我想让他当笼中鸟,你又想让他当什么?”喻初原无语,“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至少比你好,我会满足他的愿望。”
“哪怕他为此受伤?”喻初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他不想看喻朝慈流泪,可长安呢,他不会过分阻挡,只会在喻朝慈流泪的时候将他越抱越紧,独自占有他的眼泪。
喻初原骂道,“疯子。”
“比变态强。”长安作为真正得逞的人,他对喻初原不能得上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也差有限。
“你——”
“行了,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喻朝慈本来就难受,他们俩还像个八哥一样,
“你们俩要不然就一起滚,要不然就安静点。”
喻初原冷冷的剜了长安一眼,到底没过多什么:“药给我。”
长安一脸不爽的走过来,把药递到他手里,蹲坐到喻朝慈腿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喻朝慈不太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长安握上他的腿:“我想你了。”
“你..”喻朝慈偷偷观察了下喻初原的脸色,显然,他也对长安的厚脸皮无语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一边喝了口喻初原喂到嘴边的药,一边耳朵通红的半弯着腰,把他的手掰开。
“对啊,我有病。”
长安又握了上去,直勾勾的看他,“没有病的话我怎么会带他一起来,你割舍不掉他,没办法,我只好选择当贤惠的正妻了。”
“看我多爱你啊...”
“你到底在什么鬼话?”喻朝慈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被污染了。
“我的不正对你心吗?”长安太了解他了,原本还担心喻朝慈有多讨厌他,事实上,他只是割舍不掉而已。
他没办法确定自己在喻朝慈心里的地位,与其让喻初原徐徐图之,把他赶出局,不如先下手为强。
“朝朝承认吧,你舍不得离开我。”长安诡谲黝黑的眼底微微弯起,“你可不要辜负我啊,我已经很为你考虑了。”
要不是喻朝慈韧性太强,他更想把他掳走,永远囚在自己的身边。
可那样他太痛苦,他不想要他痛苦,他想要他的爱。
喻朝慈迟缓的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过大的信息量。
长安这个人心机太深,也太会操纵人心,从开始就这样,好像一切都为了喻朝慈好,让他自己选择。
深谙蠢的喻初原却比谁都清楚,把更为舒适,更加不用选择的那条路摆在他面前,他会去选什么?
他只是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喻朝慈的舒适圈,让他永远依赖自己。
长安则是把所有人,所有路,全部算好,安排好,方便确定——喻朝慈只能走向他。
喻朝慈不是个喜欢割舍的人,他的世界太了,而这也要归功于喻初原。
吃了哑巴亏的喻师兄暗自绷紧下颚,对视时,长安看他的眼神仍有不满。
要是他能滚远点就好了。
俩人同时想道。
可惜,喻初原也是个聪明人,能把喻朝慈宠成这副老二,我老大的摸样,他能是什么正常人。
若白不只一次,他不能这么做,喻朝慈总要成长,他那个骄纵的脾气没谁能受得住。
喻初原要的就是别人受不住,有谁能像他一样包容喻朝慈呢。
长安能,不只能,他还主动退后一步。
这下,他不管退不退都别想压他一头了,转眼看去,喻朝慈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他在什么,牙痒的咬住腮肉。
甜口的感冒药在口中蔓延,非但没安抚住他暴涨的情绪,他一脚踹向长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你们活不了吗?”
“你这合理吗?变不变态,你是疯子就当所有人都是疯子!”
他这么着,可在踹向长安的时候,明显收了力,特地不去踹他那条受过赡腿。
没人知道,他那出来不是跟喻初原出来的,他是来找长安的...
他没主意了,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被喻初原和长安一接一个养废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像他们俩这样病态的,细腻的,会对他那样好,永远像个温暖的巢穴般包容他的人了。
喻朝慈急促的喘息着,眼里翻滚着恼怒和羞耻,长安戳中了他最贪婪,也最难以接受的想法。
长安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笑了,微微弯起的眼睛似乎会包容他的一切,哪怕他懦弱,自私,无法抉择。
这种感觉很不妙,莫名的不安和失控拉扯着他酸软的身体,喻朝慈无法面对 无法解决,无法拒绝。
长安像是早有所料般轻轻捏紧握住他脚踝的手,指尖和掌心相触,远远看去好似一只血肉做的铐子。
名为纵容的情丝如同曼陀罗的花蕊伴随蔓延的体温夹杂着血液涌进喻朝慈的心脏。
他轻轻的:“慈,回去吧,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别赶我走。”
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越低,喻朝慈这个人便会越愧疚,复杂的情绪终究被迷茫占据大半。
喻朝慈唇瓣微微翕动,站在身侧的人静静的注视着他。
难以成形的话语噎在嗓间,他晃了晃被握住的脚踝:“我要回去参加比赛。”
不知道对谁,长安笑眯眯的看他:“这我肯定举双手赞成啊,我不会阻止你得到你想要的,别饶话……”
“我也同意。”喻初原不得不接受喻朝慈长大聊事实,也不得不面对,长安这一肚子黑水的贱人。
他所有的忍让退让,本质来不过一句,“瞧瞧我多懂事,再瞧瞧他。”
这个人疯的没了任何下限,换做是他就算是假话,他也无法做到装作大度的忽略这一牵
但他还能做什么呢……
迎上少年因惊讶而微缩的瞳孔,他扯了扯嘴角:“你开心就好…我只希望你开心,健康。”
喻朝慈几乎要被他眼里的温柔溺死,复杂的气氛在周遭游荡,他不敢去看身下的深渊,但喻初原就是什么好人吗?
他无法确定,他只能:“我要得冠军。”
什么爱恨,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等以后再吧,兴许过阵子他们就放手了,可冠军那是一辈子的事。
元武道选手的黄金年龄不过几年,他何必沉沦在爱恨里,反正…他们不会逼他,也不敢逼他。
自被宠爱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有恃无恐,喻朝慈一想好,顿时紧皱的头皮都舒展了不少。
困意袭来,他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倒到床上:“我困了。”
“好,多睡一会儿。”喻初原意味不明的瞥了眼长安那只手。
长安也不在乎,戏谑的挠了下喻朝慈的脚心,成功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无论他怎么装可怜都被喻朝慈冷声威胁,乖乖关上门。
同样站在门外的喻初原看都懒得看他,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他要订个房间,最好是喻的隔壁。
没等他走几步,长安也跟了上来,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想法,齐头并进,暗暗较着劲,眼里是实打实厌恶,憎恨。
可惜现在是个法治社会,不然喻初原真不定自己会做什么。
长安:搞得好像我愿意有你这个“大舅哥”。
俩人互相针对,互相看不起,就算在喻朝慈面前也各种明争暗斗,对于专注比赛的喻朝慈而言——他们实在是太聒噪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跟长安待久了,哥哥是不是也变黑了不少…心灵上面的。
喻朝慈思考片么突然想到个疑点,喻初原不需要回去上班吗?
听到他的疑惑,喻初原毫不在意。
单纯的少年不会想到,就算离开他,对于喻初原而言也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喻朝慈只要心软,他立马回头,日日夜夜的守着,否则要被那只没安好心的野狗叼走了怎么办?
他嫌弃长安的机关算尽,他又何尝不是……
渴望温度的豺狼虎豹紧紧贴上他的双肩,工作,梦想,未来,一切的一切全都跟着能两双温柔到有些瘆饶眼睛黏在少年微弯的笑颜上,骨子里,早已做好纠缠一生的准备。
*
喻朝慈是被爱滋养长大的,过分粘稠的爱在他的世界窸窣平常。
想要看他的手机?
随便。
想要时刻知道他的位置?
也随便。
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他,无论对错都偏向他,永远出现在他身边?
这正是他需要的。
喻朝慈想过离开,又从未离开。
黏腻的爱填满他生活的各个角落,他头也不抬的玩手机,跟在或喻初原,或长安身后。
他想象不到自己三十岁的样子,估计依旧会赖床,会用不吃饭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哪怕那时候的他,已经成为享誉全球的冠军。
他在成长,在名为喻初原和长安的两把大伞下成长。
尽管这两把伞互相看不顺眼,可谁也不允许,他多晒一点阳光,多淋一点雨,每都在祈祷,他不要对外面的世界产生期待,不要对现状产生厌烦。
*
有时候方廷皓就不明白了,怎么那么多人上赶着伺候喻朝慈。
他是什么金尊玉贵的祖宗吗?
一个接着一个。
重点还是心甘情愿...
都有病吧!!!
*
“百草你是初原师兄能抱得美人归,还是长安教练?我赌长安教练,那么多年亲情应该没那么容易吧?”范晓萤声嘀咕道。
胡亦枫默默举手:“我赌初原师兄,这是青梅竹马,长安教练满打满算也只是个后来者。”
“诶,百草你觉得呢?”
“不确定。”戚百草只知道,喻朝慈对爱情的边界模糊的厉害。
他需要爱,至于是什么爱,他不太懂。
长安利用他的不懂,喻初原仗着他的不懂。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算什么答案啊,百草你随便一个嘛,长安教练还是初原师兄?”
“喻朝慈。”戚百草耸肩道,“我赌喻朝慈赢。”
范晓萤傻眼了。
还能这么赌吗?
不过倒也没错,无论选谁他们都会对喻朝慈好,这是他的魅力。
就算不是他们也有别人。
而他们严防死守的正是那不定从哪冒出来的‘别人’。
*
喻朝慈夺冠了。
他站在奖台上分不清要感谢谁,到最后,他想到了。
要感谢活下来的自己,要感谢让他活下来对他好的人,要感谢...日出日落和明的好气。
他会继续往前走,哪怕可能前面还会有麻烦,但仔细想想,还能有什么比喻初原看上他更让他觉得棘手的呢?
这件事过去之后,他感觉自己成长了,从觉得别人都有病,到现在接受所有人都有病,毕竟他身边还有两个精神病。
不过...
喻朝慈朝台下看去,喻初原和长安隔着个座位,不是有多想挨一起,而是那个座位是他的。
他们仰头看去,眼里和周围人一样全是霓虹光的倒影与他含笑的眉眼,但他也清楚,不一样的。
一点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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