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东华必会控制不住冷笑出声，他何止是嚣张，曾经平等厌恶所有凌驾在他之上的人。
那时候劫刚散就敢叫嚣着骂人。
现在有何不敢？
虽那次是被逼急眼的发泄，但...总体来区别不大。
比起他，狐帝就很内敛了，被叫到时身躯一震，装傻地捧起酒杯，讪笑着一口闷下。
不惹他，戮慈也不会上赶着攻击，他再度看向君，笑着扔下杯子：“这才是砸碗。”
话落，他转身离开。
曾几何时，他还算在乎上神这个尊号，好像这就代表了强大，可现在，他不是无处可去的可怜虫。
看不起他又想让他捧臭脚。
凭什么？
这句话戮慈在心里问了无数遍，唯有这次不再满怀怨愤不甘。
他的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换句话，他的劫过了……
墨渊亲自给他留下的劫，给自己留下的缘，心思深如墨渊，就连东华也是后知后觉。
见他越过那道鸿沟，放过执念，东华才算明白为何是他，为何一定要是他。
墨渊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心思深…
他要他爱他，欠他，为他塑仙骨，接仙途，去执念，让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他的痕迹。
这样的师徒情——东华还真没见过。
自他走后，宴席也办不下去了，君铁青着脸离开，其下的人紧跟着过去。
这次折颜少有的没有跟狐帝一同离开，晃晃悠悠地走在东华帝君的身边。
在旁人眼里必定是两位古神在谈论正事。
事实上这也是事...
挺大的事。
“这子变化挺大啊，上次见他还满心怨愤，心魔增生，现在虽有些锋芒毕露，但也好了不少，君近些日子确实过分了。”
折颜长住桃花林避世不出，不代表他眼盲心瞎，不知形式。
东华显然也知道戮慈为什么骂人，就像他的那样，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魔族曾经的血债大道已报，族却死拽着不放实属不该，当年帮忙清剿魔徒的也有魔族中人。”
“大道一杆子打死，不许他们再度壮大也就罢了，现如今出了个还算能扛事的人，君又想捣乱，无异于挑起战火。”折颜忍不住发愁道。
对于他们这些老家伙而言，反而没有像外人那般厌恶魔族，往日旧仇化作鲜血，比起掩藏在骨子里的忌惮，他们更厌恶战争。
仙魔大战打了那么久，死了多少人，打散了多少族群？
戮慈能渡过纯闯劫而来的神位，可想而知性子有多倔强，到时除非他们下场，不然哪有能对付他的。
尤其他背后还有一位。
东华闭了闭眼，忍不住问道：“墨渊那儿到底能不能行，他回来管管不行吗？”
“应该快了，他躲在人家西海大皇子魂魄修补元神，凡间那缕归位了，但也还有些日子。”
“宫有一神物名为结魄灯...算了，我亲自去借，不然这俩高低打起来不可。”
不得不东华的预感是对的，回去戮慈就开始操练魔军，被蛊惑叛乱的，全遵从一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吊着脑袋斩首示众。
不比那群纯血，对于魔族，戮慈向来没什么归属，死就死了，魔族最多的就是死亡数。
但要想背后阴他，他一定让人知道知道，什么叫记仇！
被派来监军的阿栖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偷了本话本用来当扇子，周遭没一会儿就围了一群魔。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直到有人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殿下，我们真要跟族开战吗？”
一瞬间各类眼神纷纷直勾勾地看向她，有的激情澎湃，有的恨不得摩拳擦掌，有的则想打包跑路，更多的还是墙头草。
好好的日子不过，打什么仗？
阿栖很不理解，正要开口话，一道悠扬的古钟声从不远处飘来，能飘到南荒的必是什么大事。
在族心中配得上敲钟，还有可能出现的事是...“君上！”
阿栖猛得看向那边懒洋洋躺在躺椅上的身影，没成想一扭头那边早没了影儿。
燥热的风吹过，此时正值南荒的秋，度过漫长的雨季干枯感纷纷落在地上，寸草不生的地方长出了庄稼，流水滋润着土地。
曾经半死不活的桃花树不再是边界唯一的活物，枣树，梨树，乃至戮慈较为喜欢的柿子树都生长在那一片。
阿栖望着空落落的躺椅，悄然弯起嘴角。
南荒变了，他也变了。
只希望这是件好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他是魔君我又不是，老问我做什么。”阿栖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下承认戮慈的身份。
按照凡间的法，她的身份就是前朝余孽，只要不死，必有余党。
可对戮慈，她也是心服口服。
质问自己能不能做到硬抗数百道雷，濒死仍敢嘲讽，从蛇精修炼到能一垮多境未遭反噬，根基牢固，她敢肯定自己不能。
走过仙途漫漫，在无数世袭制里作为唯一的草根，当真是贤妻扶他凌云志啊....
想到那位墨渊上神是个贤妻，她就想笑，当想到那个撒神出鬼没的鬼后，她又笑不出来了。
到底谁是谁的妻啊？
墨渊上神归来，普同庆，别提盼着望着的东华帝君，连君的脑袋都扬起来了。
连忙派人前去慰问，“上神安健如初，有战神在，我族何惧他魔族猖狂。”
陪同在一旁的折颜止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这家伙专门往马蹄子上拍啊。
刚醒的墨渊上神全当没睡醒，侧过头朝折颜看去。
折颜无奈：“放心，您家那位安然无恙，自在洒脱，恨不得跟君干起来。”
“他很乖巧，若不是逼到极点，不会如此。”
“......”折颜咬紧牙关，就差笑出声来。
跟在他们二人身旁的白浅还在别扭，听到熟悉的字眼，皱眉问道：“师父可是在戮慈？”
“他近日确实嚣张跋扈，当年背叛师门就能看出本性如何，实在称不上乖巧二字，师父还是莫要为此忧心了。”
她理解墨渊仁善，但在此关头还是不要与魔徒有染。
“....”墨渊看着她似要什么又顾忌着场合，轻应一声，朝着山口等待的弟子们走去。
“你啊。”折颜长叹口气，赶忙跟上。
师徒情深的戏码好生感人，各个弟子接连拜上，一眼望去皆是不染凡尘的白。
墨渊下意识看向那边的空位，戮慈喜静，总爱离得远远的，不像常人那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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