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缺然没飞。
他在里头陈家洼那边开荒呐!
烧荒那几日,他在陈家洼。
烧完了荒,翻地那几日,他还在陈家洼。
你他就不回营地那边吗?
可刚蒙蒙亮就出门上工,日头落尽了才回来,日日都是如此。
陈家洼那片地太大了。
几千亩,一眼望不到头。
几十头牲口轮番上阵,新式犁具一用上,效率真的是翻着番地往上涨。
他扶着犁,跟在牲口后头,一趟一特走。
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他也顾不上擦。
汗坎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被日头晒干,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收工的时候,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白。
陈文胜跟着众人一起往回走,满身是土,满身是乏,可心里头踏实。
他是老族长陈常福最的孙子,村长陈明青就是他大伯。
一大家子二十来口人,至今没分家。家里起屋也不差他这份工筹。
可他十九二十的年纪,正是一身牛劲儿的时候,两个工筹的活计,那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干一日,就攒一日的钱。
干一季,就攒一季的钱。
攒够了,家底儿就能厚一层。
从爷爷那辈起,到他大伯和他爹,再到家里辈的,从便被耳提面命,土地大过,做让踏实,种地得勤恳。
正是守着这份家训,他家一直是村里过得最好的人家。
爷爷和大伯在村里话也最有分量,没人不敬重。
这话他信服,也一直照着做。
回到营地,已经黑透了。
他舀一盆水,蹲在棚子边上胡乱擦一把,换上件干爽的衣裳,端着碗去灶台那边打饭。
饭是热乎的,稠稠的粥,咸菜,偶尔还有块腌萝卜。
他蹲在火堆边上,埋头吃,耳朵却竖着,听着村里每日晚间的议事儿。
陈家洼今日翻地进度,新式犁具还要打多少把。接下来的下种安排。
他听着,记着,吃完最后一口,把碗还了,钻进竹棚,倒头就睡。
棚里黑漆漆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不知道苇村有家院墙,不知道院墙上有个姑娘趴着望,不知道那姑娘望得脖子都酸了。
他睡得昏暗地,什么都不知道。
徐青青每日都要往朱颜坡跑上一趟。
有时是上晌,有时是下晌。她从坡脚走到坡腰,再从一号棚走到二百号棚,走得慢,看得细。
暖棚里的果苗长得不错。
兰和文瑜都管得不错,女工们都是村里选出来的,也没有人偷懒和作妖。
这时节,温度不高不低,雨量也不多,正是壮苗的好时候。
两场雨落下来,油布草垫盖好,女工们就在暖棚里,手上忙着,耳朵里听着雨声,活儿一点没耽误。
坡地不存水,这儿的土又松,雨水落下来,用不了多久就渗下去了,半点不涝。
徐青青蹲在一号棚里,伸手推开垄边的土,低头细看。
苗根白生生的,扎得挺实。当初自己亲手栽下的那几株,长得比后头补的还要壮些。
她直起腰,目光顺着垄沟往前延伸。两百座棚,围着坡腰一路铺展,拱顶连绵,整整齐齐。
果苗最怕的是受冻。她没在这边过过冬,虽之前特意打听过当地冬季的气候与温度,冬日里究竟冷到什么程度,还得亲身挨过才知道。
可有这两百座暖棚在,她心里不慌。
对自己选的这块坡地,他也有信心。向阳,背风,从早晒到晚,整个丰登台,再挑不出比这儿更好的地方。
朱颜坡。
如今叫的人多了,这名儿算是定下了。
原先叫丰登台东坡,现在大家张口就是“朱颜坡”。
连文瑜记本子,上头都端正写着“朱颜坡试验田”。
可也有人私下嘀咕。
棚外头,刘婆子和王婆子正蹲在地头歇晌。
两人手里捧着碗温水,眼睛往坡上瞟。
“你这朱颜,到底是个啥金贵东西?”
刘婆子压低嗓子问,“徐先生是种地莓果子,可果子能当饭吃?就算产量再多,这哪有粮食饱肚子?”
王婆子嘬了口汤:“你管它能当啥。徐先生雇人,给工钱,咱们干活拿钱就是了。村里多少人想来还选不上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婆子放下碗,往一号棚那边努了努嘴,“我是,雇了这么多女工,一日一日的工筹,最后种出来的东西,能填上工钱不?”
王婆子想了想,摇摇头:“这账我可算不明白。不过徐先生有两千多亩地在那儿摆着,还能饿着?”
“那倒是。”
“先操心操心自家的口粮和房子吧。”
王婆子把碗往一旁木桶里一搁,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喝饱了,赶紧干活。争不到前三,咱们也不能掉到那啥及格线下头去。”
刘婆子也站起来,把碗底那点水仰头喝尽,抹了抹嘴:
“放心,原先在我们村里,我家院子里那块藏,伺候得最是齐整精神。
这果子,我就当自家祖宗来伺候,还能差得了?”
王婆子笑了笑,没接话,抬脚往自家那组暖棚走去。
刘婆子紧走几步跟上去,掀开棚帘,一弯腰钻了进去。
徐青青真正操心的事,转到了青云岭上。
这些日子,除了去朱颜坡的试验田,就是往青云岭上跑。
从南坡上去,从东坡下来,围着岭前岭后,一圈一圈地转。
村里人看得心痒。
“徐先生这是又要干啥?”
“是不是又要开片试验田?”
“不能吧,那岭上全是石头,种啥?”
“那就不知道了……”
有人猜,有人问,徐青青一概不答。
她在选地方。
盖房子的地方。
文瀚那日殷切的眼神,她看懂了。
单看这孩子给北丘取了“青云”二字,她便知道他想来这岭上读书。只是当时没应,可那眼里的神采,一直在她心里搁着。
后来一家人议起盖房的选址,孩子们都让娘来定。
这话倒不必多,她是一家之主,家业也由她主张,自然由着她拿主意,徐青青更不会委屈了自己。
文瀚没多话,可徐青青渐渐留意到,不管白日还是晚上,只要出了帐篷,他头一眼总是会往北边望。
她看见了,没吭声,心里却有了数。
实话,这青云岭,她也喜欢。
站在岭上往南望,长江浩浩荡荡,从边流过来,又往边流去。
脚下便是陈家洼那片广阔平整的土地,此刻正被一垄一垄地翻开,露出底下黑油油的泥土。
往东,是泥滩,是那条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
将来,那里会有内河,会有码头,会有集虱…
这么好的地方,谁不想住?
谁不想要一套带江景的山顶别墅?
反正她有钱。
她在这儿,还有宅基,还有两千多亩田地,足够她在最好的位置盖最好的房子。
就算这岭上盖一套,村里再盖一套,地里再盖一套,到时候,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反正都是她的地。
她在帐篷里实在是住够了。
布帘草帘,只能隔住视线,隔不住声音,隔不住气味。
隔壁人家放个屁,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夜里翻个身,隔壁的竹床也跟着吱呀。
早起咳嗽一声,隔壁的人就知道你醒了。
这种日子,她一都不想多熬。
盖房,必须快。
冬日前,她就想住进去。
喜欢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