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北疆的秋风，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绵延百里的忻口防线死寂沉沉，经过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加急修筑，层层叠叠的立体工事横亘旷野，沙袋壁垒厚重如山，明暗火力点交错林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纵深。晋军、川军将士持枪肃立，扎根在每一处战壕、每一座高地、每一道隘口，呼吸压至最轻，心神绷至极限，整支军队如同蛰伏的钢铁雄狮，静默蓄力，静待敌军来犯。
大战降临前的宁静，最是让人窒息。没有风声喧嚣，没有人马动静，整片地只剩下沉甸甸的肃杀，笼罩着山河大地。所有人都清楚，日军蓄势多日、增兵补装、革新战术，酝酿的必然是一场雷霆万钧的狂猛攻势，第二次忻口决战，已然近在咫尺、迫在眉睫。
指挥高地之上，少司令静立临风，身姿挺拔笔直，如崖边劲松，岿然不动。连日巡防督战，让他的身形愈发沉稳凌厉，一身戎装沾满尘土，却依旧穿戴齐整、威仪凛然。清俊的面庞线条冷硬紧绷，下颌微收，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平直的冷线，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军人独有的铁血冷峻。
他的眼眸深邃漆黑，目光死死锁定北疆旷野尽头的日军蛰伏区域，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洞悉战局的冷静与沉凝。眼尾残留的淡淡红血丝，见证着他日夜不眠、全程戒备的坚守，双手自然背于身后，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扣合、舒展，这是他面对大战将至时，唯一细微的本能动作。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绝非第一阶段的拉锯可比。
“长官！前沿侦察哨急报！日军全线动了！”
急促的传令声骤然撕破死寂，一名通讯兵俯身疾跑冲上高地，额角冒汗、气息急促，却依旧身姿挺拔、汇报铿锵，“日军多路梯队同步推进，纵深阵地百余门重炮、野战炮全部就位校准，十余架战机升空巡航，正向我忻口防线全速逼近！”
少司令眸光骤然一凛，眼底瞬间迸射出锐利寒芒，周身沉寂的气场瞬间炸开，凛冽肃杀席卷整座高地。
来了。
日军蓄谋已久的二次总攻，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他没有半分慌乱，数月沙场淬炼、数次大战洗礼，早已让他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将帅心性。越是强敌压境、攻势滔，他越是冷静沉稳、从容不迫。
“传我全线军令！”少司令声音低沉冷冽、铿锵有力，带着穿透战场的威严，字字落地有声，“全员进入死战状态！炮兵阵地隐蔽待命，禁止提前开火暴露位置！步兵固守工事、压低身形，规避敌军首轮炮火覆盖！防空点位全员就位，紧盯高空敌机，做好拦截准备！各部严遵部署，不许擅自出战、不许慌乱异动，静待敌军攻势落地！”
军令极速传导，顺着电话线、靠着传令兵，瞬间传遍忻口全线。
原本肃立待命的晋军、川军将士瞬间动作统一，躬身沉入战壕、紧贴掩体壁垒，枪口前指、严阵以待。整条防线无声运转、秩序井然，无一人慌乱逃窜，无一人躁动喧哗，极致的沉静之下，是蓄势待发的滔战意。
短短数分钟后，北疆旷野尽头，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不是风声动静，也不是人马跑的震动，而是千军万马全速推进、重型军械碾压大地的厚重轰鸣，低沉沉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猛烈，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地平线尽头，密密麻麻的日军方阵缓缓浮现，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铺展整片旷野。多路梯队分层排布、阵型规整、推进迅猛，步兵、工兵、装甲队交错穿插，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携着碾压一切的汹汹杀气，直扑忻口防线而来。
紧随步兵梯队后方，数十门重型野战炮、车载重炮、攻坚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高高扬起，黝黑冰冷的炮管直指我军阵地，泛着死亡般的冷光。更远处的际之上，十余架日军战机低空掠过云层，引擎轰鸣震彻长空，机翼下挂载的航弹清晰可见，带着呼啸风声，压向忻口上空。
空陆联动、重兵压境、炮机齐出，日军此番阵势，摆明了是不惜代价、不计损耗，欲以绝对火力、绝对兵力，一举碾平忻口防线，彻底洗刷首战败绩。
“全员注意！敌军炮火准备！隐蔽！”
前沿观测官厉声嘶吼，声音穿透风声，响彻战壕。
下一秒，刺耳的破空呼啸骤然响彻地！
日军纵深阵地火光骤起、浓烟喷涌，百余门重炮同时开火，无数炮弹脱膛而出，拖着炙热的尾焰、带着刺耳的啸鸣，铺盖地、密密麻麻砸向我军整条防线。
轰轰轰——！
连环巨响震彻山河，地动山摇、尘土翻涌。
炮弹密集砸落在前沿阵地、开阔地带、外围工事，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土浪，碎石、弹片、泥土漫飞溅，黑色浓烟滚滚升腾，瞬间笼罩整片前沿战场。原本平整的旷野被炸得坑洼交错、满目疮痍，坚实的土层被炸得层层剥落，碎石碎土如雨坠落。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日军深谙首战炮火不足、压制力度不够的短板，此番彻底放开火力，不做保留、不分点位，实施全域饱和轰炸。一轮炮火落幕，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接踵而至，连绵不绝、层层覆盖，不给我军半点喘息、调整、规避的机会。
紧接着，高空盘旋的日军战机俯冲而下，机头压低、机翼震颤，精准锁定我军高地、炮位、战壕密集区域，航弹接连投掷、机炮疯狂扫射。
咻咻咻！哒哒哒！
航弹破空坠落、落地爆鸣，机炮子弹倾泻如雨，密密麻麻扫过阵地表层。高空轰炸、低空扫射、地面重炮覆盖，三重火力交织叠加，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疯狂蹂躏着忻口防线的每一寸土地。
火光冲、硝烟蔽日，原本澄澈的秋日长空，瞬间被滚滚黑烟彻底遮蔽，烈日无光、地昏暗。耳边只剩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炮火轰鸣声、战机引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剧痛、心神震颤。
前线战壕之内，尘土不停掉落、工事微微震颤，却无一处坍塌、无一处崩裂。
得益于此前一日一夜的加急加固，加厚的土石掩体、夯实的多层战壕、隐蔽的地下防炮位，硬生生扛住了日军第一轮疯狂的空陆火力轰炸。无数将士死死贴紧掩体，双手紧握枪械，牙关紧咬、眼神坚毅，任凭外界炮火连、地动山摇，依旧身形稳固、纹丝不动。
不少新兵脸色发白、耳膜嗡嗡作响，身躯微微震颤，却依旧死死坚守站位，不敢有半分退缩。身旁的老兵沉声道：“稳住！咱们的工事扛得住！鬼子就是靠炮火嚣张，炸完之后就是步兵冲锋，守住阵地，咱们就能赢！”
老兵沉稳的话语，稳住了新兵躁动的心神，所有人咬牙坚持，静静等候炮火停歇、敌军步兵抵近的决战时刻。
指挥高地上，少司令稳稳伫立在观测掩体后方，身姿挺拔依旧，任凭漫烟尘席卷、炮火震耳，脚下半步未退。狂风卷着滚烫的硝烟扑面而来，吹乱他的鬓发，满身戎装落满尘土烟灰，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冷静与坚定。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穿透漫硝烟，精准捕捉着日军炮火节奏、轰炸点位、战机航线，心底飞速复盘敌军火力规律。
日军此番攻势，的确凶猛至极、狠戾绝伦，远超首战烈度。空陆一体、饱和覆盖、无差别轰炸，就是想要凭借绝对火力优势，彻底摧毁我军工事、瓦解我军士气、打崩我军防御体系，随后以步兵多路突进、一举破防。
残酷、霸道、粗暴，却极具杀伤力。
但少司令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愈发笃定冷静。敌军攻势虽猛，却依旧暴露短板，盲目饱和轰炸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浪费大量弹药，精准度不足，且火力输出节奏固化，只要稳住阵地、扛过首轮炮火碾压，便能抓住敌军攻势间隙，展开绝地反击。
他抬手拿起通讯话筒，指尖沉稳有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炮火轰鸣传遍全军：“各部稳住阵型、坚守工事！日军首轮炮火虽猛，却已是强弩之末！待炮火停歇、步兵冲锋，即刻启动立体防御战术，分层阻击、交叉火力全覆盖，死死挡住敌军进攻！”
“记住！身后便是北疆腹地、便是家国百姓，退无可退、死战不退！”
铿锵有力的动员，瞬间点燃全军血性，战壕之内，无数将士眼神愈发炽热、战意愈发滔，所有的紧张、忐忑尽数消散，只剩死守山河的决绝。
炮火依旧在持续肆虐，日军仿佛倾尽所有储备弹药，疯狂轰炸忻口阵地，不肯放过任何一寸防御点位。整片前沿阵地硝烟弥漫、火光不断，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轰鸣撼动数十里山河。
日军前线指挥官立于纵深高地，手持望远镜紧盯战场，面色狰狞冷厉，眼底满是贪婪与狠戾。他看着我军阵地被炮火笼罩、浓烟滚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在他看来，如此恐怖的空陆联合饱和轰炸，哪怕是钢铁堡垒也足以被夷平，区区土木工事根本不堪一击，只需炮火洗地完毕，步兵冲锋便可轻松突破防线、占领忻口。
日军参谋部一众军官分列两侧，神色振奋、气焰嚣张，纷纷笃定此战必胜。在他们眼中，二次进攻兵力翻倍、火力拉满、战术精进，已然锁定胜局，首战的惨败耻辱，今日必将彻底洗刷。
后方战区帅帐内，溪山司令全程紧盯前线实时战报，听着通讯兵汇报日军空陆联动、全线狂轰的猛烈攻势，威严的面容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暗藏锋芒，心底早已洞悉战局。日军急于求成、孤注一掷，靠着火力优势逞凶，看似声势滔，实则后劲不足、心态浮躁。我军工事稳固、战术成熟、军心坚定、蓄势已久，只要扛过首轮炮火冲击，稳住阵线，便能逆转战局、反制强担
他没有贸然干预前线指挥，充分放权少司令，只淡淡传令：“告知前线，无需急于反击，以稳为主、固守待变，耗敌锐气、疲敌兵力，伺机雷霆反扑，重创来寇！”
军令传至前线，少司令心领神会，心底布局愈发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军高强度炮火轰炸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漫炮火渐渐稀疏，战机轮番俯冲扫射的频次逐步降低，长空的轰鸣缓缓减弱，肆虐的火力风暴终于迎来停歇的间隙。漫浓烟依旧遮蔽长空，大地依旧震颤未歇，可那毁灭般的密集轰炸已然落幕。
日军炮火一停，早已整装待命的多路步兵梯队，瞬间发起全线冲锋。
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躬身疾冲、阵型铺开，从正面、两翼多路并进，层层推进、步步压近，速度极快、气势汹汹，妄图借着炮火轰炸的余威，一鼓作气、突破阵地。
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日军，少司令眼底寒光乍现，沉声厉喝：“全线开火！阻击！”
刹那间，沉寂许久的忻口防线瞬间爆发出滔怒火！
隐蔽的机枪点位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编织成密密麻麻的火力网，横扫前沿开阔地；中层迫击炮阵地齐齐轰鸣，炮弹接连飞出，精准砸落在日军冲锋集群之中，炸起漫血雾、碎土；后方重型火炮缓缓发声，远程精准覆盖日军后续梯队与炮位，压制敌军火力支援。
火光再燃、杀声震，第二次忻口会战的惨烈厮杀，在日军最猛烈的攻势之下，彻底全面打响！
喜欢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