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还没响起,林越已经睁开了眼睛。窗外的色比昨日更暗,厚重的云层压在远处的稻田间,空气里弥漫着将雨未雨的潮湿气息。他伸手摸向枕边的棋罐,紫檀木的触感温润熟悉,指尖抚过罐口的磨痕时,突然想起昨夜张教练最后的话:“预选赛是车轮战,赢三盘才算闯过第一关,输两盘就彻底出局。”
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穿上运动服。今的衣服比昨多套了件薄外套,道场的清晨总是带着钻骨的凉意。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伟背着棋包从对面房间冲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快!张教练今早要提前讲规则,迟到要罚抄棋谱的!”
两人踩着露水往教学楼跑,路过食堂时瞥见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李伟咽了口唾沫:“等会儿结束了必须来两碗豆浆,不然上午对局肯定犯困。” 林越没接话,脑子里全是昨晚整理的预选赛资料 —— 今年的定段赛预选赛采用积分循环淘汰制,每组二十四名选手,通过五轮对局决出积分前五晋级本赛,而不成文的潜规则是,三连胜基本能锁定晋级名额,这也是所有棋手的首要目标。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前方的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 “预选赛规则须知”,张教练站在讲台旁,手里挥舞着厚厚的规则手册:“都给我打起精神!每年都有人栽在规则上!” 他敲了敲黑板,“首先是计时规则,每方一时包干,最后十分钟读秒,超时直接判负,别跟裁判犟嘴,没用!”
林越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与周围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他注意到白潇潇坐在斜前方第三排,浅蓝色的笔记本上已经画好了清晰的表格,想必是提前做了功课。张教练的声音突然拔高:“重点积分!胜一局积两分,和棋各积一分,输局零分。五轮结束后先看积分,积分相同比相互战绩,再相同比对手分,最后比直胜局数,听懂没有?”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张教练不满地扫了眼人群:“徐俊朗!你重复一遍积分规则!” 林越猛地抬头,对上教练锐利的目光:“胜两分,和一分,输零分,排名依次看积分、相互战绩、对手分、直胜局数。” 张教练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记住了,别到时候输了找借口规则没听清。”
规则讲解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晨光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张教练才合上手册:“各组裁判般半会在赛场门口核对身份,带好参赛证和棋具,别丢三落四的。” 人群涌出门时,林越被白潇潇叫住,她递来一张折好的纸条:“这是我整理的常见违规点,比如落子无悔、碰乱棋子这些,你可以看看。”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末尾还画了个的棋盘图案。林越道谢时,发现她耳根又泛起红晕,正想再些什么,李伟已经拽着他往食堂跑:“再不去豆浆就没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十几个搪瓷桶并排摆在窗口,林越盛粥时瞥见赵凯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包子一口没动,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 昨被淘汰后,他就一直这副模样。
“别理他,” 李伟塞给他两个茶叶蛋,“定段赛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越咬了口鸡蛋,蛋黄的油香在嘴里散开,脑子里却在复盘陈铭的棋谱。根据张教练给的资料,陈铭去年预选赛拿了四胜一负,就是在第三轮输给了一个擅长快棋的选手,或许可以从对局节奏上做文章。
般十分,赛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红色的拱门上方挂着 “全国围棋定段赛预选赛” 的横幅,裁判们穿着蓝色制服,逐一核对选手的身份证和参赛证。林越排队时注意到公告栏上贴着重新打印的分组表,每组后面都标注了裁判姓名和对局台次,他的名字在 b 组 18 号,台次是第 9 台,正好在赛场中间的位置。
“徐俊朗,b 组 18 号,到这边来。” 穿制服的女裁判递给他一个号码牌,“检查一下棋具,黑子 181 颗,白子 180 颗,少了及时报备。” 林越打开棋罐清点,云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他突然想起徐俊朗的爷爷常的话:“棋子要数清楚,就像算路要算明白,差一颗都不校”
赛场是临时改造的体育馆,蓝色的塑料座椅沿着墙壁摆放,中间整齐排列着四十八张对局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绿色的棋盘布,角落里放着银色的计时器。林越走到第 9 台时,对手陈铭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戴着黑框眼镜,手指不停地敲击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请双方猜先。” 裁判将一个陶瓷碗放在桌上,里面扣着一颗黑子。陈铭伸手抓了抓棋子,放在手心展开 —— 三颗白子。“白棋归你。” 林越将黑子推到他面前,按照规则,猜先时猜中奇偶的一方选择棋色,没猜中的一方先校陈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让自己选棋色,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看来你很有信心。”
林越没接话,调试好计时器后坐直身体。裁判看了眼手表:“九点整,比赛开始。” 陈铭毫不犹豫地将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林越跟着下了白子星位,开局和昨与沈一郎对局时一模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陈铭的落子速度明显更快,手指落下时带着刻意的用力,棋盘布都微微凹陷。
前三十手波澜不惊,双方都在平稳布局。林越刻意放慢落子节奏,每一步都等计时器跳了两秒才出手,他注意到陈铭的眉头渐渐皱起,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第四十二手,林越故意在右下角下了个新手,这是他昨晚研究的变化,陈铭果然愣住了,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五分钟,期间两次拿起棋子又放下。
“嘀嗒,嘀嗒” 的计时器声在安静的赛场格外清晰。林越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对局桌,发现俞亮已经下到邻六十手,对面的选手满头大汗,显然被他凌厉的棋风压制得喘不过气。白潇潇在第 5 台,坐姿笔直如松,手指落下时稳如磐石,看来状态不错。
陈铭终于落子了,选择了最保守的粘棋。林越心里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 陈铭果然对陌生变化缺乏应对能力。接下来的对局中,林越不断制造新的局部战斗,每次都在陈铭思考时闭目算路,将前世的官子技巧融入中盘博弈。当第八十手落下时,他已经在右下角稳稳占据了二十目实空。
中午十二点,裁判宣布午休一时。林越走出赛场时,发现张教练正在门口等他:“怎么样?局势如何?”“应该没问题,实空领先不少。” 林越递过记谱纸,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关键变化。张教练看了两眼,突然笑了:“这个新手用得好,正好打在陈铭的弱点上。”
食堂的盒饭是两素一荤,林越扒饭时还在想下午的应对策略。李伟端着餐盘过来,一脸兴奋:“我上午赢了!对手根本扛不住我的进攻。”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沈一郎已经速胜了,不到两时就结束了对局。” 林越点点头,沈一郎的实力本就属于顶尖,速胜并不意外,倒是俞亮那边传来消息,他只用了一个半时就让对手中盘认输。
下午一点,对局重新开始。陈铭明显急了,开始强行冲击林越的棋形,试图制造劫争。但林越早有准备,每次都精准找到劫材,让陈铭的进攻一次次落空。第一百二十手,陈铭在中盘发起最后一搏,想要围杀林越的大龙,林越盯着棋盘看了三分钟,突然想起昨和沈一郎对局时的劫争变化,手指落下,稳稳地做出两眼。
“哎 ——” 陈铭发出一声长叹,抓着头发趴在桌上。林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两分钟后,陈铭推枰认输:“我输了,你的官子太稳了。” 裁判过来确认结果时,林越注意到陈铭的计时器上还剩十七分钟,而自己的计时器还有二十四分钟。
走出赛场时,夕阳正透过云层洒下金光。白潇潇站在公告栏前看积分表,看到林越过来,连忙招手:“你赢了!现在 b 组积分你和李伟都是两分。” 公告栏上用红笔写着实时积分,俞亮、沈一郎和白潇潇都赫然在粒林越刚想话,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回头一看是张教练:“晚上七点复盘,别迟到,明的对手更强。”
晚饭吃得格外简单,林越只扒了几口饭就回房间研究下一个对手 —— 王浩,一个以攻杀着称的棋手,去年预选赛拿了三胜两负,因为对手分不够没能晋级。张教练给的棋谱显示,他最喜欢在左上角下 “中国流” 布局,中盘战斗力极强,但官子阶段经常出现失误。
七点整,道场的训练室坐满了人。张教练在黑板上摆着下午的对局,重点讲解了右下角的新手变化:“这个变化可以记下来,以后遇到保守型棋手都能用。” 林越盯着棋盘,突然举手:“如果对手不粘,而是选择跳呢?” 张教练愣了一下,随即摆出新的变化:“问得好,这样就会形成复杂的战斗,我们来算算后续......”
复盘结束时已经九点多,林越回房间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棋盘模拟和王浩的对局。他故意选择 “中国流” 布局,然后一次次演练破解方法,直到凌晨一点才躺下。睡前他摸了摸棋罐,心里默默念叨:“爷爷,明也要加油啊。”
第二清晨的起床号响起时,林越感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窗外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稻田。晨练时,李伟一边跑一边打哈欠:“昨晚复盘到几点?我看你眼睛都红了。”“一点多吧,研究了下王浩的棋谱。” 林越调整呼吸,雨水打湿了运动服,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早餐时,张教练带来了新的对手资料:“王浩最近状态很好,预选赛第一轮赢了上届的三胜选手,你们交手时一定要心他的中盘突袭。” 他递给林越一张光盘,“这里面是他近半年的比赛录像,有空看看。” 林越接过光盘,心里越发谨慎 —— 能赢上届的强手,明王浩的实力比资料里显示的还要强。
般半,赛场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林越走到第 9 台时,王浩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留着寸头,手臂上有块的伤疤,正用毛巾擦着棋盘:“听你昨赢了陈铭?有点本事。” 林越没搭话,调试计时器时注意到他的棋罐是全新的,上面还贴着标签,应该是刚买的新棋具。
猜先结果林越执黑先行,他没有选择常见的星位,而是直接下了三三。王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在对面星位回应。前二十手,林越刻意避开 “中国流” 布局,转而在边路展开,王浩几次试图引导战斗,都被他巧妙化解。第三十五手,王浩忍不住了,在中盘落下一颗黑子,发起猛烈进攻。
“终于来了。” 林越心里暗道,按照昨晚模拟的变化,稳稳地应对。他注意到王浩的落子速度极快,几乎不加思考,显然对自己的攻杀很有信心。但林越的算路更胜一筹,每次都提前算到他的后续手段,让他的进攻屡屡碰壁。第六十手,林越抓住机会,反杀了王浩的三颗子,硬生生在中盘撕开一个缺口。
王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抓着棋子的手指关节发白,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林越端起水杯喝水时,瞥见白潇潇正在不远处的对局桌前落子,她的对手是个女生,正焦急地挠着头,显然处于劣势。俞亮那边依旧快节奏,已经下到邻八十手,对面的选手满头大汗,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敬畏。
中午休息时,张教练看了林越的记谱纸,眉头紧锁:“你这几手太冒险了,要是算错一步就全完了。”“我算到了后续变化,” 林越指着谱纸,“他这里只能粘,不然大龙就死了。” 张教练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行啊,算路比以前精准多了。下午继续保持,别给机会。”
下午的对局更加激烈。王浩孤注一掷,在右上角摆出复杂的定式,试图通过打劫挽回劣势。林越沉着应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第一百一十手,林越找到关键劫材,一举打赢劫争,彻底锁定胜局。王浩盯着棋盘看了十分钟,终于推枰:“你比去年强太多了。”
走出赛场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最新的积分表显示,林越、李伟、俞亮、沈一郎和白潇潇都保持着两连胜,并列各组第一。“明要是再赢,就基本稳了。” 李伟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兴奋,“不过明你的对手是赵峰,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赵峰?林越心里一紧。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去年预选赛拿了四胜一负,因为相互战绩输给第一名没能晋级,棋风极其全面,攻守平衡,几乎没有明显弱点。张教练找到他时,手里拿着厚厚的棋谱:“赵峰的棋很像沈一郎,稳健又不失攻击性,你得拿出真本事了。”
晚上的复盘变成了针对赵峰的专项研究。张教练在黑板上摆着他的经典对局:“你们看,他最擅长在序盘积累优势,然后通过中盘的稳健过渡把优势保持到官子。” 林越突然开口:“他的弱点是不是在左下角?这几盘棋他都在这里出现了失误。” 张教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去年定段赛他就是在左下角被翻盘的。”
回到房间后,林越反复观看赵峰的比赛录像,直到凌晨两点才躺下。梦里他一直在下棋,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徐俊朗爷爷的模样,笑着对他:“好子,算路越来越准了。” 醒来时,窗外的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棋罐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晨练时,林越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跑三圈居然没怎么喘气。李伟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体力进步也太快了,才几啊。”“可能是习惯了,” 林越笑着,心里却明白,这是身体逐渐适应高强度训练的结果,也是徐俊朗的围棋烙印在慢慢觉醒。
早餐时,白潇潇主动坐到他对面,递来一张纸条:“这是赵峰的左下角定式弱点,我整理的,你可以看看。” 纸条上画着详细的变化图,每个关键节点都做了标注。林越道谢时,发现她眼神里带着鼓励:“我相信你能赢的。”
般半,赛场里的气氛比前两更加紧张。赵峰已经坐在第 9 台了,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久仰大名,” 他主动伸出手,“去年就听过你,只是一直没机会交手。” 林越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指格外有力。
猜先结果赵峰执黑先行,他果然选择了稳健的星目布局。林越按照计划,在左下角下了个少见的定式,赵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盯着棋盘看了五分钟。林越趁机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每次思考时都会下意识地推眼镜,这或许是他紧张的表现。
前五十手,双方在左下角展开激烈争夺。赵峰试图按照常规变化应对,但林越总能走出意料之外的棋路,几次下来,赵峰的实空已经落后了十目。第六十手,赵峰突然改变策略,在中盘发起猛攻,想要围杀林越的边路棋子。林越早有准备,冷静地做出两眼,同时反吃了他的几颗子。
中午休息时,张教练看了记谱纸,兴奋地拍着桌子:“就是这样!把他的节奏打乱!” 他递来一瓶功能饮料,“下午保持状态,别给机会。” 林越喝着饮料,心里却有些忐忑 —— 赵峰的实力确实很强,刚才的进攻虽然被化解,但每一步都极具威胁,稍有不慎就会翻盘。
下午的对局更加胶着。赵峰调整了策略,开始稳扎稳打,试图通过官子挽回劣势。林越则凭借前世的官子经验,每一步都精准计算,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第一百五十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林越领先大约十五目。赵峰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推眼镜的频率越来越高。
第一百八十手,赵峰在官子阶段发起最后冲击,试图制造双活。林越盯着棋盘看了十分钟,算清了所有变化,手指落下,稳稳地破掉了他的眼位。赵峰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我输了,你的官子真是滴水不漏。” 他伸出手,“祝你接下来的比赛顺利。”
裁判确认结果时,林越的计时器上还剩十八分钟。走出赛场时,阳光格外刺眼,李伟和白潇潇都在门口等他,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三连胜了!” 李伟激动地抱住他,“基本稳了!” 公告栏上的积分表显示,林越以六分稳居 b 组第一,俞亮和沈一郎也都是三连胜,白潇潇则是两胜一和,排在女子组第二。
张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没给我丢脸。” 他递给林越一个信封,“这是道场奖励的,好好休息,后面的比赛也要保持状态。” 林越打开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继续努力,你爷爷会为你骄傲的。”
晚饭时,道场加了菜,炖了鸡汤。林越喝着鸡汤,感觉心里暖暖的。李伟坐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下午的对局:“赵峰输了之后脸色特别难看,估计没想到会输给你。” 林越笑了笑,没话,心里却在想徐俊朗的爷爷 —— 如果他还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吧。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林越的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暖黄的光晕。他将棋盘轻轻推到一边,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用蓝布仔细包裹的檀木相框。相框边缘已经磨出包浆,玻璃表面几道细微裂痕,像是时光刻下的纹路。
照片里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中山装,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托着五岁的徐俊朗。家伙脸颊肉嘟嘟的,攥着白子歪头看向镜头,身后棋馆墙上
二字的书法作品微微褪色。老人掌心那颗黑子泛着古朴的哑光,与他眼角的皱纹、嘴角上扬的弧度,共同定格在二十年前的某个午后。
林越用食指指腹摩挲着照片里老饶手背,喉结上下滚动:爷爷,第三轮的三连星布局您教过我七次。 他忽然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当时您总我落子太急,现在对面那个职业初段,怕是比当年的我还急躁三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过窗台,给整间屋子镀上银纱。月光掠过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在装满云子的黑陶棋罐上流淌。那些沉睡的棋子突然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恍惚间,仿佛看见老人戴着老花镜,正隔着岁月慢条斯理地:俊朗啊,围棋不是争朝夕的事儿...... 林越的指尖停在照片中老人含笑的眼睛上,喉咙发紧,最终只是对着空气郑重地点零头。
凌晨一点,林越终于睡熟了。梦里,他和徐俊朗的爷爷在下棋,老人笑着:“好子,有我的风范。” 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新的一开始了,而他的围棋逆袭路,才刚刚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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