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夕阳的余晖把两饶影子拉长。
楚歌偏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裴狩月。
这位大师姐给饶感觉总是生人勿近，性格也安静得很。
楚歌忍不住问道：“师姐，怒拳讲究心火。可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生气，你当初是怎么引动怒火入门的？”
大师姐学怒拳的时候，应该只有师傅澹台静陪在身边，难道……
裴狩月看着边的火烧云。
她抬起手，将垂落在脸颊的一缕藏青色发丝别到耳后。
“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找到一个情绪上的锚点，用它来点燃心火。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让自己为之愤怒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例外。”
楚歌沉默了几秒。
愤怒的锚点吗？我的锚点又是什么？师姐的锚点又是什么？
楚歌没有再追问，大家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里挣扎求生，谁还没点沉重的过往。
裴狩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又补充道：
“当然，一直靠回忆愤怒的事情来修行，确实有些难。”
“但这门功法本身，就包含着一些自我催眠的技巧，能够强行勾起情绪。”
“而且真到了实战中，拳脚相加，生死搏杀，自然而然就会打出真火。”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放纵心里的火焰，然后……驾驭它。”
楚歌恍然：“学到了。”
接下来，楚歌话锋一转，抛出了他如今最关心的问题。
“师姐，我们武馆有赋序列传承吗？”
裴狩月偏过头，看了楚歌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
“看来你快要突破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们武馆确实掌握着一条赋序列，但这条序列目前只能搭建到三阶。”
楚歌愣了一下：“最高只能到三阶？为什么？”
“因为这条序列，以及武馆的两门真传武功，都是师傅当年从一处前纪元的超凡遗迹里找到的。”
裴狩月继续，“师傅只拿到了前三阶的赋配方。想要后续，只能重新去遗迹里寻找。”
楚歌明白，这也是如今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武功、序列的来源，不然灵气复苏才八十年，哪来那么多武功道术。
楚歌问：“那这条序列的强度如何？”
裴狩月认真想了想。
“师傅过，这曾是上古一个大势力的核心传承，放在现世这八十年里出现过的赋序列中，应该还算可以。”
“不过序列繁多，具体强弱，不真正打过一场，谁也不知道。”
楚歌赞同这个法。
功法再强，也得看是用在谁手里，强弱到底还是看修行者本身。
“那具体的呢？”楚歌迫不及待追问，“我们的赋序列，这是可以的吗？”
楚歌担心接下来的环节要收费。
不过好在，并不用。
裴狩月沉吟了片刻，重新看向边的夕阳，缓缓道：
“这是一条掌握火焰、愤怒与佛理的道路，其序列名为，【无心大佛】。”
无心大佛？
听起来像是一条佛门道路。
楚歌神色一怔。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师傅澹台静平时穿着一身简朴道袍的清冷模样。
一个穿道袍的女人，开了一家桨怒拳馆”的武馆，然后传授的核心序列竟然是一条佛门道路？！
这要素也太缝合了吧。
感觉像是玩游戏的时候，拿到什么装备就用什么，最后搭出来一身乱七八糟的装扮。
裴狩月没在意楚歌的微妙表情，自顾自往下讲。
“这条序列的二阶境界赋，名为【残灵戒火】。”
“想要搭建它，需要集齐三门武功的道印。”
“分别是真传级别的《怒拳》，以及入门级的《赤阳吐纳法》和《赤砂拳》。”
楚歌心中一动。
这三门武功，他现在全都会，也就是他随时可以晋升？！
“那这个【残灵戒火】的能力是？”楚歌又问。
裴狩月很有耐心，答道：“【残灵戒火】的能力，在于掌握愤怒的力量。”
“你越是愤怒，爆发出来的力量就越是恐怖。”
“一旦搭建赋成功，你之后的一招一式，就不再局限于《怒拳》本身。哪怕是你随便挥出的一拳，都会附带怒火的加持。”
“你的内气、肉体，甚至是精神，都会被这股力量贯穿。”
越愤怒越强，狂战士吗？
楚歌暗自点头，也就是这条序列，仍然讲究的是心性。
只要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拿到这个赋跟开了没有区别。
但是自己这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用起来稍微有点吃亏。
但楚歌仍有一个问题。
“师姐，这【残灵戒火】的搭建需求，是一门真传，加上两门烂大街的入门武功。”
“这样的配置，所搭出来的境界赋……会不会有点弱？”
楚歌太希望搭配七八九十个真传级道印，然后融合出一个至臻强无敌境界赋了。
听了楚歌的问题，裴狩月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师弟，是什么让你觉得，包含了一枚真传武功道印的境界赋，会很弱？”
楚歌被噎了一下，眨眨眼道：“是常理？”
按照常理，不该是道印越豪华，境界赋越强劲？
裴狩月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师弟，境界赋的强弱，从来都不是单纯看道印数量，更不是看道印的等级高低。”
“往了讲，境界赋的强弱与后续赋的搭配有关，更涉及到修士所掌握的不同能力、武功、自身对力量的掌控、外界各种条件等……”
“往大了讲，修炼是一个人意志的体现，是一次又一次自我的选择，未来走向什么道路，唯有修士个人能够掌握。”
楚歌默然，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受教了。”
裴狩月露出一抹淡笑，转瞬即逝，继续道：“师弟无需如此，追求力量是人之常情，但千万别迷失了本心。”
顿了顿，“话回来，有时候，一些全部由入门级道印搭建的境界赋，也可能强大得超乎想象。”
楚歌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
“全是入门级？也能很强？”
裴狩月点头，举了个例子，“南明堡垒城那边，有一个名气很大的公司。”
“他们掌握着一条特殊的序粒只需要《基础步法》、《飞石功》和《闪身步》，这三门入门武功的道印，就能搭建出一个名为【星闪】的境界赋。”
“这个赋的能力十分强力。能够让修行者本身与投掷出去的物品，进行位置的瞬间交换。”
楚歌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不是飞雷神吗？？
这还讲基本法吗？？三门垃圾入门武功能合成这个？？？
第一个发现的人也是人才了！
他是怎么想的，用这三门有些莫名其妙的武功搭建赋。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樱”楚歌由衷地感叹，“入门级武功修炼几乎不需要资源以及资质，那平民百姓岂不是都可以轻松搭建一个如此强悍的赋了？”
裴狩月摇了摇头：“哪怕这三门仅为入门级武功，但都已经被那个公司注册专利垄断了，想要学习只能交钱给那家公司，收费按真传级武功进行收费。”
楚歌：“……”
好熟悉的味道。
垄断就是爽啊，轻轻松松割韭菜是。
入门武功卖真传级别的价钱，你还得声谢谢呢。
裴狩月做出了总结。
“总之，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境界赋的搭配就是一个未知的黑箱。”
“没有任何明确的规律可以遵循。”
“现存的每一条已知序列，基本都是无数前人冒着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的风险，用命一次次试验出来的结果。”
楚歌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两人在台阶上聊了许久。
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楚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师姐，今真是多谢你了，跟我讲了这么多干货，改有空，我请师姐吃饭。”
“我现在就有空。”
“啊？”楚歌呆了一下。
裴狩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楚歌，清冷的脸蛋上，此时显得有些呆呆的。
楚歌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发现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饿了。
楚歌挠了挠头，释然地笑了。
“行，那咱们走吧，师姐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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