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细雨淅沥,薄雾缠在车窗上,晕开一层朦胧水汽。
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雨幕里,车厢安静温热。
谢宴敭一身利落风衣,眉眼清俊沉稳。他方才结束外地漫长出差,连夜驱车赶回来,只为准时赴约,和沈泠姒领证。
他心底藏着几分不自知的柔软期待,短短几日相处,这个身怀玄术、冷静通透的姑娘,早已牵动他的心绪。
沈泠姒倚在副驾窗边,神色清淡松弛,心底却半点踏实感都无。
她主动提出和谢宴敭领证,从来无关心动安稳,只为借他一身至阳命格,压制手肘纠缠多年的黑红劫印。眼下劫印分毫未淡,心头的重担半点没卸,哪里谈得上安稳。
谢宴敭侧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温和,满是迁就:
“连夜赶回来陪你领证,办完先回沈家休整,案子不必急于一时。”
沈泠姒闻声抬眼,眸光平淡无波,轻轻摇头:
“耽搁不得,青玉山那桩红衣煞悬案拖久了,只会滋生更多祸事。”
她语气直白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早点了结手上的事,我也好尽快确认,你的命格究竟能不能压住我身上的劫煞。”
一句话道破她心底最紧要的诉求,全然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谢宴敭眸色微顿,心底那点浅浅期待悄然淡去,却依旧舍不得苛责她,低声应下:
“好,都依你。”
车厢里温柔的暖意淡了几分,只剩少女一心解厄、男人独自暗藏心意的微妙落差。
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雨势渐缓,空气清润。
沈泠姒捧着崭新的红色结婚证,指尖轻轻摩挲光滑封皮,眼底盛着浅浅细碎的笑意。心里想着:“搞定。”
今日雨,办结婚证,他们是全城第一对领证的新人。
窗口工作人员笑着打趣:“下雨领证,新娘带财,往后夫妻和睦、岁岁顺遂!”
沈泠姒心底莞尔。
以谢宴敭的能力与身家,从不需要旁人添福带财。
可看着身边人为她连夜奔波返程,她心底确实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
肩头毛茸茸的灵宠九探出圆乎乎的脑袋,黑亮眼珠滴溜溜转:“泠姒!这就是闪婚对不对!”
沈泠姒回过神,轻轻合上红本本,唇角轻扬:“嗯,速度确实很快。”
九扒着她肩头,好奇追问:“那你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沈泠姒垂眸望着家伙,语气温和淡然:
“等我身上的隐患彻底平复,往后一切随心。”
九立刻开心晃着尾巴:“太好了!现在有谢先生护着泠姒,再也不用怕煞气啦!”
身后的谢宴敭将这话尽数收入耳中,眸色骤然温润柔软。
他心底暗自笃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劫煞隐患,从今往后,他护她到底。
他轻声询问:“要不先回去补一觉?你昨夜施法熬了许久,应该歇歇。”
沈泠姒心念还挂着青玉山未安的残魂与悬案,轻轻摇头:“先去青玉山,把案子彻底收尾。”
谢宴敭静静凝望着她素净澄澈的眉眼。
见过万千逢迎攀附,唯有沈泠姒,独立坚韧、清醒温柔,遇事永远公私分明,愈发让他上心。
沈泠姒全然没察觉他沉沉的目光,坐回车里便安心补充体力。
接连吃掉三个热气腾腾的牛肉汉堡,连素来冷面寡言的厉骁,都忍不住悄悄侧目偷看。
温叙压着笑意低声道:“别瞅了,姑娘消耗极大,胃口好再正常不过。”
两人话音极轻,却逃不过沈泠姒耳聪目明的感知。
她坦然自若,半点不局促。昨夜通宵施法耗尽大半玄气,此刻腹中空空,吃得坦荡又乖巧。
吃完第四个汉堡,她捏起酥脆薯条口咀嚼,白嫩腮帮子鼓鼓软软,模样温顺可爱。
擦干净指尖盐粒,她忽然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温柔的男人,语气自然坦率:
“我今晚不想回沈家,家里乱糟糟静不下心,能去你那暂住吗?”
谢宴敭正默默看着她发呆,心底满是缱绻温柔,闻言瞬间一怔。
喉结轻轻滚动,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光亮,藏着克制不住的欣喜。
沈泠姒见他沉默,以为他有所不便,立刻随和补了一句:
“不方便也没关系,你帮我找套安静公寓就行,房租我自己承担。”
“不用。”谢宴敭立刻回神,语气笃定温柔,“我住处很安静,房间齐全,最适合你静心休养、处理琐事。忙完案子,我带你回去。”
沈泠姒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干脆利落点头:“好。”
她思虑周全,不愿无端麻烦旁人,认真开口:
“晚点我们抽点时间,好日常相处分寸就好。互相照应,互不束缚,这样我们都自在。”
她想要的,是舒服通透、无拘无束的相处模式。
谢宴敭眸底温柔翻涌,尽数纵容:“都听你的。”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青玉山半山腰。
沈泠姒推门下车,厉骁、温叙紧随在后。
刚走出两步,她脚步骤然一顿,脸色微微沉凝。
连日奔波劳累,昨夜高强度施法,她竟一时疏忽忽略了最关键的细节。
她当即撸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臂。
手肘内侧,那枚伴随她十余年的黑红色劫印赫然盘踞原处。
暗沉纹路交错缠绕,裹挟浓郁阴煞,没有半分淡化消湍迹象。
沈泠姒眸光微凝。
她回身望向轿车驶离的方向,心底生出一丝困惑——
难道谢宴敭的至阳命格,竟压不住她根深蒂固的陈年劫煞?
她眼睛微眯:“他……是不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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