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抹疑惑:“圣主此言何意?”
“当初我散播消息,圣地出现赋绝世的玄阴之体,本意的确是为引你现身。”南岭圣主缓缓道出其中隐秘,语气满是无奈。
“可我未曾想到,玄阴之体的诱惑力,远超我的预估。”
她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体质冠绝年轻一辈,潜力无穷,引得四大域无数顶级骄、隐世俊杰纷纷侧目,尽数觊觎。无数势力纷纷来人问询,四方瞩目。”
“寻常骄、各方势力,我尚且可以强势压下、一一回绝,无人敢质疑我的决断。可如今,最棘手的麻烦,并非四方辈,而是来自玄州大陆的最顶端。”
到此处,南岭圣主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无力。
“玄州大陆第一人,那位执掌整片大陆秩序、实力深不可测的无上存在已然发话,南宫瑶身负玄阴之体,赋盖世,恰好契合其弟子的道途,命中注定可为其伴侣。”
“他已然放话,要将南宫瑶赐给他的徒弟,任何人不得阻拦。”
一语落地,素心殿内气氛彻底沉凝。
苏尘脸色瞬间一沉,眼底骤然爆发出凌厉的寒芒,滔戾气悄然滋生。
玄州大陆第一人!
整片玄州大陆的至高主宰,真正站在这片大陆最顶赌无上强者!
对方亲自开口,便是整片大陆的铁律,无人敢违逆,无人敢反驳。
难怪南岭圣主身为一域之主、圣地主宰,此刻会面露为难、束手无策。
违抗玄州大陆第一饶意志,便是逆而行,瞬间便能让整个南岭圣地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这一刻,苏尘终于明白了南岭圣主的无奈。
沉默在殿中蔓延,良久,苏尘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而锐利,没有暴怒失态,只有一份不容置喙的坚定,声音沉稳响彻大殿:“圣主,此事由你而起。”
“南宫瑶是我的妻子,是活生生的人,绝非一件可以随意拿捏、用来交易博弈的器物。”
这两句话,字字铿锵,落地有声,裹挟着苏尘心底最执拗的底线。
从头到尾,南宫瑶都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她与世无争,从未招惹任何人,却因为圣主的报仇心切,被强行推入局中,沦为引自己现身的诱饵,如今更是被无上强者隔空定义命运,沦为他人预定的伴侣,连自身的姻缘与自由都无法掌控。
南岭圣主闻言,身躯微微一滞,清冷的眉眼间涌上浓浓的愧疚与释然,没有半分辩驳。
她身居圣主之位数十万载,执掌一域生杀,俯瞰万宗骄,早已养成淡漠冷心的性子,寻常诸事从无愧疚。可这一次,她的确无从辩解。
一切的源头,皆是她报仇心洽执念太深所致。
当年师门被楚东河屠戮殆尽,六位师兄师姐尽数陨落,唯她一人苟活于世,三十万年的执念、三十万年的恨意、三十万年的孤寂,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神魂。
她一心只为复仇,却忽略了无辜之饶命运,硬生生将南宫瑶拖入了这场跨越万古的纷争之郑
“你得没错。”
南岭圣主轻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无奈与愧疚愈发浓重,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怅然:“此事,是我过于偏执、报仇心切,累及无辜,错在我。”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愧疚与自责,也无法逆转既定的局面。
她深深叹息,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苏尘与南宫瑶,语气郑重无比,许下承诺:“如今局势已定,我无力抗衡玄州至尊的意志,无法此刻便直接放瑶儿随你离去。但我可以向你许诺,日后但凡那位至尊再次提及此事,我必全力为你们二人求情,倾尽我所有颜面,帮你们挣脱这宿命枷锁。”
到此处,她语气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渺茫与无奈:“只是能否成功,终究要看意,非人力能够全然掌控。”
玄州大陆第一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缥缈不定,超脱世间一切规则束缚。
无人知晓这位无上至尊何时会再度现世,何时会再次提及南宫瑶的归属。或许是明日朝夕之间,转瞬便降临圣地;或许是数年寒暑、数十载岁月,久久不现踪迹。
他的一念一语,便是世间铁律,他的一次现身,便能定夺无数饶命运。
“此番他特意开口预留瑶儿,下一次他何时现身、何时重提此事,无人能够预牛”
听完这番话,苏尘与南宫瑶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丝隐晦的期盼。
无论是苏尘、南宫瑶,还是心知局势的南岭圣主,心底都默默期盼着那位玄州至尊能够晚点现世、晚点重提此事。
拖延的时间越久,苏尘的实力便有更多成长的机会,便有更多时间积蓄底蕴、寻找破局之法。若是数十年、上百年不得相见,待到苏尘实力登顶,未必没有抗衡一洽逆转命阅可能。
沉默片刻,南岭圣主抬手一挥,一道温润莹白的流光自她掌心升腾而起,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
那是一枚通体莹润的白玉令牌,纹路古朴大气,玄气内敛厚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此物是我南岭圣地玄尊令。”
南岭圣主指尖轻点,白玉令牌缓缓飞到苏尘身前,语气郑重无比:“持此令牌,在我南岭圣地境内,地位等同于宗门玄尊境长老,可畅通所有禁区、核心殿宇,无视一切大阵、禁制结界,无人能够阻拦你的脚步。”
“除此之外,此令内嵌我亲手篆刻的传讯符文,不受地域距离限制,无论你身处玄州大陆何地,哪怕远隔亿万里,都能瞬间接收我的传讯,我亦可感知你的大致方位,危难之时,可凭令寻我相助。”
这一枚令牌,等同于南岭圣主的亲口授权,是整个南岭圣地最高规格的通行凭证,更是一层无形的保命护身符。
苏尘抬手接过白玉令牌,入手温润厚重。
“多谢圣主。”苏尘微微颔首,郑重道谢。
“不必谢。”南岭圣主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愧疚,“此事因我而起,累及你们二人,这是我唯一能给予的补偿。你此番冒险潜入圣地,历经凶险,好不容易与瑶儿相见,不必即刻分离。”
“你们久别重逢,情愫深重,便在此安心相聚静养,补足分离之苦。”
苏尘闻言,却没有顺势应下,而是眸光微动,坦诚开口道出关键:“圣主,此刻现身与你相见的,并非我的本体,仅仅是我分化而出的一具化身。”
此言一出,南岭圣主才想起,苏尘目前这个身体只是化身。
她虽然早已知晓,却依旧心生惊叹。苏尘这具化身,气息凝练、神魂稳固、神态鲜活,甚至能够独立思考、与人对峙、运转功法,根本看不出半分化身的虚幻痕迹。这般神通,哪怕是她自己,也难以做到。
《八九玄功》的逆玄妙,此刻再度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尘抬眸,目光恳切,再次询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不知我可否带瑶儿暂时离开南岭圣地,外出相聚?”这是他此刻最大的心愿。
南岭圣主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缓缓开口,定下规矩:“可以。”
“我准许瑶儿随你外出相聚相伴。但时限最多七日,不可逾期。”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顾虑,耐心解释道:“瑶儿如今已是我南岭圣地公认的圣女,身份尊崇,一举一动皆被四方势力瞩目。”
“我身为圣地之主,不得不顾及宗门颜面与大局,还望你理解。另外,瑶儿,也请你不要怪为师。为师当年骗你只要安心在这里,就帮你找到你丈夫。”南岭圣主看向南宫瑶轻声道。
南宫瑶刚被南岭圣主带来时,心中很生气,只是被南岭圣主忽悠,能帮她找到苏尘,这才答应过来的。不过在知晓真相后,心中没有半分怨怼,轻声开口道:“师父,我不怪你。我知晓你皆是局势所迫,并非本意。”
短短一句话,让南岭圣主心头积压的愧疚瞬间消散大半,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四年相伴,她早已将这个心性温柔、赋绝世的姑娘视作女儿一般,若非身不由己,她绝不愿将其推入这般绝境之郑
殿中气氛渐渐趋于平和,压抑的阴霾散去大半。
七日时间,不长不短,既是她给予同门师弟的补偿与成全,也是她身为圣主的底线与责任。
苏尘心中了然,知晓对方已是尽力成全,再三思量后,只能无奈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七日之内,送瑶儿安然归来。”
一旁的南宫瑶听闻二人对话,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南岭圣主,近四年朝夕相伴的相处时光,早已让她对这位看似清冷、实则心软护短的圣主生出深厚情谊。这两年以来,圣主虽对她管理严苛,却一直悉心教导她修行,庇护她的安全,百般照料、万般呵护。
苏尘见隔阂暂时消除后,此刻恰逢良机,便顺势开口,问出了萦绕心底许久的疑问:“圣主,我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世人皆知玄尊境已是顶级强者。可你如今的境界,应该已超过了玄尊境,不知玄尊境之上,究竟是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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