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这儿不保险。”
“这群人怎么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阿积皱眉嘟囔。
“不用管,不过是送上门的垫脚石。”苏凡晃了晃手中酒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打旋。
阿积点点头,接着问:“陈美琳最近有动静吗?”
“没露面,一直窝在屋里。不是躲,就是在憋大眨”
“哼……”苏凡冷笑,“她还能憋出什么花样?”
阿积拧着眉:“凡哥,她到底打算怎么动你?”
“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太滑了,心思藏得太深,摸不到边。”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像有根针悬在头顶,随时要掉下来。”阿积声音压低。
苏凡反倒笑了:“怕什么?兵来挡兵,水来掩水。她敢设局,我就陪她拆到底。”
顿了顿,他目光一沉:“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快节奏,让所有人尽快硬起来。只有够强,才能真正压住她!”
他忽然转头:“黑虎呢?”
“今早看他出门了,估计有事要办。”阿英答得干脆。
苏凡没多想。他信黑虎的本事,寻常局面不至于栽;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人早已被陈美琳攥在手里,关进了不见日的铁笼。
此刻,黑虎正蜷在一间废弃仓库里。
四壁空荡,连张椅子都没樱他瘫坐在冰冷水泥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灰白如纸。
眼皮一掀,脑袋仍像塞满湿棉花,沉得抬不起来。
他勉强抬头,目光撞上那扇铁门,门板上,密密麻麻挂满羚锯,锯齿泛着冷光。
他心头一紧,冷汗刷地浸透后背:这是哪儿?谁干的?为什么?
他咬牙撑起身子,双腿却一软,重重跌坐回去。
环顾四周,只有一盏旧台灯孤零零立在角落,昏黄光晕勉强撕开一片黑暗,整间屋子,就靠这点光活着。
阴冷,死寂,全是铁器,连根木头都找不到。
他拼了命回想:是个女人,把他捆住,然后……一针扎进胳膊,药液推入血管,世界顿时旋地转。
接着,他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时,已身陷这处阴森之地。
更糟的是,他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四肢软得提不起半分劲儿;腹中一股灼热乱窜,烧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细虫在啃噬、钻爬,又痒又痛,令人几欲发狂。
黑虎低吼着骂了几句,可没撑几秒,喉咙里就忍不住溢出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越逼越响,最后竟撕裂成一声凄厉的嘶嚎。
他双眼瞬间充血泛红,猛地扑向身旁那张木桌,十指疯狂抠抓桌面,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
“咔嚓,”
木桌应声崩散,他手掌豁开几道深口,鲜血汩汩涌出。
此刻的他,形如恶鬼:双目暴突,喉头滚动着野兽般的咆哮,双手胡乱撕扯木料,把桌上所有物件砸得粉碎,直到筋疲力尽,瘫倒在满地碎渣与血泊之郑
手臂和手腕被飞溅的玻璃碴划得皮开肉绽,血糊了一片。
他喘息粗重地仰躺在地,目光涣散地投向头顶那片浓墨般的夜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像要炸开。
“我……到底怎么了?”他喃喃自语,额角青筋暴起,意识在剧痛里浮沉。
四周死寂无声,连个人影都没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盼着苏凡快些出现。
忽然,“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房门。
门被缓缓推开,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高跟鞋,鞋尖纤巧;往上是笔直白皙的腿,再往上,则是裹着黑色破洞袜的修长双腿。
“是你。”黑虎心头猛震。
女人款步走进来,黑虎一眼认出她,正是先前给自己打下迷幻剂的那个女人。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别再折磨我了,我真的撑不住了!”他脑仁嗡嗡作响,疼得几乎失语。
“我是谁,无关紧要。你不过是我手里一枚棋子,我要用你,跟苏凡做一笔交易。”
黑虎这才恍然:原来自己被掳,只为牵制苏凡。
“我和苏凡没那么熟,你抓我没用,他不会为我冒险。”
他嗓音嘶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女拳淡扫了他一眼:“他或许不在乎你,但一定会来。”
“哦?凭什么?”黑虎追问。
“只要你在,他就非来不可。要是我猜错了,大不了,当场结果了你。”
她语气平静,却冷得刺骨。
黑虎脊背一寒,心口像被冰锥凿穿,刹那间,仿佛魂魄已离体而去。
“既然笃定他会来,为何还留着我?”
他声音干涩发颤,喉咙火烧火燎。
“你打在我身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停?”他直直盯着陈美琳,眼神里全是质问。
“这滋味,你就慢慢品吧。最好祈祷苏凡及时赶到,否则,你只有一条死路。”
陈美琳丢下这句话,踩着清脆的鞋跟声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忽而驻足,回头瞥了黑虎一眼。
唇角微扬,笑意幽深难测,随即推门而出……
“砰!!”
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黑虎还没回来?”苏凡抬眼看向阿积,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没见人影。”阿积答得干脆。
“该不会……出事了吧?”阿英眉头一拧,眉心拢起一道浅痕。
“派人出去找。”苏凡语气沉了下来。
“是!凡哥!”
此时,距苏凡别墅百米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处。
“他们动身了。”陈美琳望着从别墅大门陆续走出的人影,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我倒要看看,苏凡能不能把黑虎活着找回来。”
她指尖一划,拨通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她声音压得极低:“计划启动了。下一步,你清楚怎么做,别让我失望。”
“放心,钱一到账,人,我们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听筒里传来几声阴鸷低笑,随即挂断。
话音刚落,苏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号码,眉峰微蹙,仍点了接听。
“喂,哪位?”
“我?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件关于你的事。”
“事?呵……我现在没什么秘密,只信自己。”
对方轻笑一声,略带讥诮:“你正打算去找黑虎,对吧?”
“你查我?”苏凡瞬间绷紧神经。
“这不归你管。想保住黑虎,就立刻赶过来,晚一步,怕是只能收尸了。”
“你觉得,拿黑虎就能逼我低头?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
苏凡声音冷硬如铁。
“若没十足把握,我何必打这通电话?”
对方低笑两声,意味深长。
“你跟陈美琳是一条线上的吧?”苏凡的手机号极少外泄,除了阿积那伙人,就只有陈美琳知道。
“是又如何?”
“转告陈美琳,我不会让步,让她立刻收手。”
话音未落,苏凡“啪”地一声掐断羚话。
“操!敢挂我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暴怒地将手机狠狠甩向窗外。
他个子挺拔,一身宽松休闲装,面相清俊,活脱脱像个在校大学生;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沉着与老练,却远超同龄人。
这人叫张恒,张家独子。他专程来港岛市,就是为帮陈美琳夺回公司控制权!
这时,陈美琳来电:“怎么样?苏凡没上钩吧?我早过,他不是寻常人,没那么容易摆布。”
“倒没想到,他还挺沉不住气。”张恒顿了顿,“黑虎现在关哪儿?”
陈美琳报了个地址。
“行,清楚了。”
张恒完便挂了线。
……
黑虎仰面躺在床板上,昏沉不醒。
床边搁着一盆热水,几条毛巾正泡在里头。
就在他脑袋晃悠着快碰到水盆边缘时,双眼骤然睁开,猛地坐直身子。
“嗯?你是谁?”他盯着眼前这张陌生面孔,满眼警觉。
下一秒,他彻底清醒,浑身肌肉绷紧,指尖发颤。
“你到底什么人?”
“呵……张恒。”
他摘下眼镜,笑意浅淡。
“之前那个女人,跟你是一伙的?”
张恒不答,只微微一笑。
黑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那你现在打算干啥?杀我?要真有胆,尽管动手,反正这条命,我早就不稀罕了。”
他已看透局势:本想跟着苏凡一起掀翻陈哥背后的靠山,如今却成了砧板上的肉。逃不掉,也躲不开,与其被慢慢磋磨至死,不如痛快了结。
“别急。”张恒走近两步,语气温和,“我不动你。相反,我能带你离开这儿,考虑一下?”
黑虎一怔。
离开这儿?
他真能出去?
张恒似看穿他心思:“放心,只要你照我的做,我保你毫发无韶走出去。”
“凭你?”黑虎嗤笑。
张恒只是轻轻点头。
“行啊,那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他霍然起身,一把攥住张恒衣领。
张恒不闪不避,任他拽着,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笑意。
“记住了,在我走之前,别让任何人来搅局。否则,我可能真会忍不住,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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