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少人没摸过枪,但开火这事儿,真不难,AK-47后坐力是猛,可出来混的,哪有几个是软脚虾?体格硬朗得很。
密集的弹雨泼洒过来,大虎他们虽已跑出一段距离,却仍没逃出射程。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大虎右腿猛地一炸,一股钻心的灼热直冲脑门,肌肉像被硬生生扯开,剧痛瞬间吞没了所有知觉。
腿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闷响沉得让人心慌。
骆驼和黑虎闻声回头,一眼就看见大虎裤管上迅速洇开的血色,子弹正中大腿外侧。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运气,真是绝了。
救,还是不救?念头刚起,就被现实狠狠撞了一下。
道上讲的是义气,可命只有一条。要是扑过去救人,自己也挨一发,那就真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生死一线,两人各自选了路:
骆驼转身就蹽,撒腿往前冲,他跟大虎不过是点头之交,犯不着拿命垫背。
黑虎却刹住脚步,反身折回,蹲下就要把大虎扛起来。
骆驼见状,脚步一顿,脱口而出:“你疯啦?这时候还往枪口上撞?”
“走不走,随你;要留,就搭把手。”黑虎没多解释,只甩出这句话。
骆驼咬了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块死。
他几步抢上前,和黑虎一人架一边胳膊,抬着大虎,跌跌撞撞朝前奔去。
老爷倒是赏脸:对面几支枪的弹匣刚好打空,再没一颗子弹追上来。
等苏凡的人重新压好子弹,三人早已消失在街角。
“跑了?就这么让他们跑了!”一个苏凡的手下攥紧拳头,脸上全是憋屈。
另一边,大虎的人还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不是不想撤,是火力太密,抬脚就是活靶子,趴着反而最安全。
缓过神后,苏凡的人扭头问:“喂,刚才喊‘别打’的是谁?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哎哟,漏嘴了!”对方干笑两声,赶紧圆场,“我们当然是苏凡哥的人啊!唉,可惜啊,让大虎溜了,早知道就该盯紧点……”
嘴上这么,心里却直骂自己:钱没挣到,命倒快搭进去了,真是鬼迷心窍,悔得肠子都青了。
靠着黑虎和骆驼拼死一搏,大虎总算从鬼门关爬了出来。
三人一头扎进附近一栋老居民楼,猫进楼梯间,才算喘上口气。
“你这坑爹玩意儿!”骆驼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差一点就全交代在那儿了!你知道不?”
这回他是真怕了,刚才那几秒,死亡离他只有半步。
大虎也长吁一口气:“幸亏兄弟没掉链子,不然今真就栽这儿了。”
话还没完,腿上伤口一阵抽搐,疼得他龇牙咧嘴,刚才太紧张,反倒把疼给压住了;现在一松劲,痛感全涌了上来。
“啊!”他忍不住嘶吼出声。
两人顾不上埋怨,立刻扒开裤腿检查伤处:子弹嵌得极深,几乎要穿骨而过;好在偏了一线,擦着股骨外缘钻进去,可周围神经和血管全被搅得七零八落。
“送医院吧?”骆驼皱眉,“再拖下去,血都得流干。以后瘸不瘸,真不好。”
黑虎点点头:“大虎是自己人,不能不管。”
“那走,抬他到路边拦车。”黑虎眼神沉得像块铁,罢伸手扶稳大虎肩膀。
两人架起人,一步一挪,朝街口走去。
苏凡家楼下,一群人杵在那儿,面面相觑。
“不会吧?连凡哥影子都没见着,这脸丢大发了……”有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苏凡对他们向来厚道,如今人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忽然,有人一拍脑袋:“等等!刚才下令开火的,是不是凡哥的声音?”
“对!就是他!”另一人猛地抬头,“我听清了,那嗓音错不了!”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凡哥没事?那就好办了!就是……他到底藏哪儿了?”
苏凡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石头终于落地,人没变心,是真来救他的。
苏凡和阿积并肩走出废墟,扬声道:“谢谢各位赶来救我,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
他心头一热,自己遇险,竟真有人不顾安危赶来相援。
众人耳中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声音,纷纷循声回头,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寻找苏凡的身影。
“凡哥!你真没事?太好了!要是你出半点差池,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一人一眼认出苏凡,拔腿冲上前,直接挡在他面前,声音发颤。
“放心,我连皮都没擦破。多亏有你们及时赶到,不然这次真悬了。”苏凡语气沉稳,却难掩动容。
大伙儿面面相觑,将信将疑,眼前是塌了一半的屋子,地上还散着未清的炸药残渣,围了这么多人,苏凡居然毫发无伤?
简直匪夷所思。
“凡哥,你咋一点伤都没挨上?那炸药可是实打实爆了啊!”有人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皱眉喝道:“你这话啥意思?盼着凡哥挂彩?居心何在!”
那人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刷地发白,赶紧赔罪:“凡哥,我嘴欠!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抽自己几下,不抽不解气,对不起您!”
苏凡抬手按住他肩膀:“别这样,错话谁都有,你本意是关心我。至于我没受伤,得好好谢谢阿积。”
他侧身,一手搭上阿积肩头,朗声道:“要不是他提前嗅出炸药味,我早被埋里头了。他以前搞过爆破实验,对火药气味特别敏感,才抢出这救命时间。”
话音落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阿积。
被这么多人盯着,阿积反倒局促起来,从前当杀手时,哪有过这种被簇拥、被注视的时刻?如今跟着苏凡,倒真有了另一番光景。
他挠了挠后颈,低声:“其实我只是闻着不对劲,真炸响那会儿,是凡哥一把拽我躲进承重墙后面。要没他,我早交代那儿了。”
苏凡手下听罢,眼神里全是敬佩:不愧是凡哥左膀右臂,连火药味都能辨出来!换作自己,怕是连警觉都来不及。
而大虎的人却听得头皮发麻,世上真有人靠鼻子就能识破炸药?这还是人吗?
惊愕归惊愕,命可悬在刀尖上。眼前全是苏凡的人,个个持枪在手、子弹上膛,想逃?往哪儿逃?跑一步都可能当场撂倒。
有人慌得僵在原地,还有机灵的干脆往苏凡队伍里一扎,混进人群,悄悄藏起脸,这招虽笨,好歹能先保住命。
苏凡抬手一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接下来,该收拾几只‘老鼠’了。”
他手下一时没转过弯:这儿还有谁?不是都来了吗?
可大虎那边的人全脸煞白,这话明摆着冲自己来的。
有人膝盖发软,有人冷汗浸透后背,想转身溜,脚跟却像钉在地上。
苏凡缓步朝他们走去,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真没想到,你们竟敢混在自家兄弟里头……这胆子,是大,还是蠢?”
众人哗然,跟了自己一路、帮着找饶,竟是大虎派来的内鬼?刚才还一起喊“凡哥”,原来都是演的!
“凡哥,我们真不知道啊!看他们穿得像咱们的人,还以为是增援呢……谁能想到是大虎的!”有人讪讪解释,脸上火辣辣的。
大虎的人早已魂飞魄散:这回铁定没活路了。反抗?拿什么抗?对方人人带枪、弹匣满装,自己空着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还等什么?动过凡哥的人,留着干啥?不杀,难消心头恨!”一名弟举枪怒吼。
其他人立刻端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大虎众人。
眼看枪栓拉动、保险打开,几个胆的直接跪了下去,嘶声哀求:“别开枪!真别开枪!老娘瘫在床上,娃才三岁啊!我们是被逼的!求大哥饶命!”
苏凡手下见状,立马转向他请示:“凡哥,怎么处置?这次是我们瞎了眼,您一句话,全送他们上路!”
苏凡沉默片刻。这些人确有恶意,但终究是被大虎裹挟的棋子;一条命,不是随手抹去的草芥。
他终于开口:“不杀。绑了,关起来。”
这群人虽不少,此刻却毫无威胁,就这片开阔地,苏凡一个人就能制住全场。更别他手下个个配枪、训练有素,对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听到指令,众人收枪入套,厉声喝道:“跟我们走!胆敢耍花招,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大虎的人如蒙大赦,连声作揖:“谢大哥不杀之恩!谢凡哥开恩!”
更有甚者扑通跪倒,哽咽道:“凡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苏凡也略显窘迫。
而混在队伍里的那几个大虎眼线,暗自长舒一口气,心里直冒冷汗:幸亏老子机灵!要跟那帮傻站着等死的家伙一样硬挺,这会儿怕已横尸当场了。
就在这当口,苏凡踱到那人身边,目光沉沉地扫过去:“你不是我手下的人吧?脑子倒挺活络,真当你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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