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泰山嗤了一声，抬手指向舞台中央，“喏，就台上那位，怎么样，靓不靓？像不像麦当娜？”
他眼里全是光，语气满是得意。
玩命眯眼一瞥，随口接道：“麦当娜？我看像马拉多纳，扯淡！”
“没品！闭嘴！待会儿见我眼色行事！”
泰山懒得再跟他掰扯，只冷冷甩下一句。
两人话间，舞池中央已有人察觉大哥荣对巴巴拉动了心思，开始起哄：
“荣哥！上去跟台上的合唱一首！”
“对！合唱！合唱！”
当然，也有人压根不买账。
阿威就一脸懵，瓮声瓮气插话：
“荣哥，这时候还搞纯爱？我干脆拉进屋，办利索撩了！”
大哥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懂个屁情趣！”
“待会儿睁大眼瞧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拿捏女人。”
完，他一把抓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真就唱了起来：
“缘分是否，可把爱定结果～”
“誓言是否，能把爱定虚实～～”
他是真投入，可嗓音劈叉跑调，像钝刀刮铁皮，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起哄的众人，瞬间哑火，面面相觑。
僵了几秒，才勉强挤出笑脸，干笑着捧场：
“好！荣哥太棒了！”
偏偏大哥荣浑然不觉，听罢还昂起下巴，满脸自得，仿佛真唱出了人生巅峰。
“废话！你没瞅见那姑娘早就不唱了？今晚，她铁定归我！”
“聚散本无常……”
话音未落，歌声戛然而止。
才刚唱到一半，台上芭芭拉已忍无可忍，话筒一撂，转身便朝后台快步走去。
这一幕，让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哥荣，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当场如遭雷击，面皮发烫，颜面尽失。
方才那份沉稳与笃定，顷刻间烟消云散。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他猛地将手中话筒砸向地面，指着芭芭拉的背影破口大骂：
“喂！跑什么？”
“唱一半就走？谁给你的胆子！”
“操！给我滚回来，接着唱！！”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语气咄咄逼人：
“摆这副臭脸给谁看？真拿自己当王？”
“我们老大今晚包场来捧你，连这点脸都不给，是活腻了？”
见大哥荣动怒，身后一干手下立马齐声附和，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芭芭拉虽有音乐理想，也执意不与大哥荣这类人同流，可骨子里终究是个寻常姑娘。
此刻被十几双眼睛死死盯住，群起围攻，她一时心跳发紧，手心冒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正不知如何收场之际，舞台中央忽地响起一道男声，干净利落，只一句，便压下了全场嘈杂：
“她不用再唱了。”
芭芭拉闻声一怔，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而那边刚缓过气的大哥荣，脸色“唰”地沉下去，青中泛黑。
他霍然扭头，冲四周厉声喝问：
“谁的？！”
“我的。”
话音未落，舞台侧后方，泰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走了出来。
他个头不高，只到常人胸口，可脚步却稳得很。
大哥荣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如刀，扫过来时既有戾气，又带着几分玩味：
“你？”
“哪根葱？也敢在我面前嚷嚷？”
换作从前，光是被这眼神一钉，泰山早就缩着脖子躲开了。
可今夜不同，他心里揣着底气，更想在心上人面前挺直一回脊梁。
于是难得硬气了一把，掏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点着烟，当着大哥荣的面，缓缓报上名号：
“我叫泰山。”
“这位，是我保镖，玩命！”
完下巴微扬，神情里透着一股少有的骄矜，仿佛真成了某社团坐镇一方的头目。
可这副架势，在大哥荣眼里，不过是跳梁丑装腔作势。
他嗤笑一声，嗓音陡然拔高：
“玩命？泰山？”
“呸！哪来的两个矮脚虎，也配报字号？”
“上去！把他们手里的话筒，给我夺下来！”
命令落地，原本坐在边上冷眼旁观的阿威一伙人，齐刷刷起身，攥紧拳头，一步步朝舞台上的玩命和泰山围拢过去。
……
二楼包厢里。
山鸡眉头拧成疙瘩，身子往前一倾，急着开口：
“老大，他们真要动手了！”
“要不咱……”
话没完，楚霄抬手轻轻一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让弟兄们先按住手脚，往下看看再。”
“我也想掂量掂量，这玩命的功夫，到底几斤几两。”
他目光落向台下，只见玩命单手抡着麦克风支架，左挡右劈，和大哥荣手下缠斗得难解难分。
眼神里，既有审视，也藏着几分真正的好奇。
山鸡瞧见这神情，心头一动，顿时明白了：老大这是动了惜才之意。
他默默坐回椅子，视线也投向舞台，只是眼神变了，不再是轻慢，而是带着点较劲的意味，上下打量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在他眼里，这名字都没听过几回的“玩命”，实在不值得楚霄如此挂心。
不过，这份不服，也就维持了短短几十秒。
随着玩命身法展开，拳脚凌厉、步法迅捷，一人一棍竟在人群中翻飞腾挪，以一敌十，丝毫不落下风，山鸡的脸色，一点点由不屑转为惊讶，再慢慢化作叹服。
纵使心里再不愿承认，他也清楚：
这子的实战本事，远超自己。
“见鬼……港岛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狠角色？”
“要是把他招进青龙安保，怕不是直接能顶一个分区经理？”
念头一闪，山鸡心头骤然一紧。
这才真正明白什么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指节，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该寻个正经拳馆，踏踏实实练上一阵子了，至少，不能让这些后生仔，在单兵战力上，甩开自己太远。
否则，他这个湾仔分区的安保经理，以后话，又凭什么让人信服？
山鸡低头琢磨起自己的职业前程。
而楼下，玩命并不知道，楼上已有人将他反复掂量。
他身手的确过硬，反应也快，但毕竟没楚霄那种系统加持的逆底牌。
面对几十号精壮汉子轮番围堵，体力正一点点被榨干。
更要命的是，身旁的泰山，始终像块甩不掉的秤砣，拖慢节奏、牵制行动。
局势，正一分一分，朝着对玩命不利的方向滑去。
片刻之后，阿威猛然出手，一把钳住泰山的胳膊，将他死死扣在原地。
胜负仿佛已成定局。
“玩命！救我啊，玩命！！！”
泰山嘶哑的呼喊传进耳朵，玩命终于绷不住了。
“妈的，真被逼到绝路上了！”
“都站住！”
他牙关一咬，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哗啦”一声，抽出一把乌沉沉的大黑星。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大哥荣和一干手下，嗓音炸开，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谁敢动一下，我就搂火！子弹不长眼，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一愣，随即齐刷刷刹住脚步。
刚才还横冲直撞、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混混们，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前凑半步。
连刚把泰山拎起来像甩麻袋似的阿威，也立刻松了手，动作轻得近乎恭敬，把人稳稳放回地面。
见这阵仗，玩命悄悄松了口气，可掌心却早被冷汗浸透。
他盯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黑星，心里直发虚，不是怕人，而是怕露馅。
这压根不是真家伙，只是一把仿真度极高的玩具枪。
来也不奇怪，他和泰山不过是个修车铺里拧扳手的，哪来的门路弄真枪？
只是这事，眼下全场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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