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了。
理事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和之前宣布规则时一样的调子。
“第一起案件，死者，宋婉，死亡地点，宿舍楼一楼走廊尽头。”
他顿了一下。
“四时搜索时间，现在开始，四时后，审判厅集合。”
广播断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程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冒出来：“四时……四时够干什么的？”
没人接他的话。
唐墨站起来，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赵深、陆铮、林岁、凌素、程逐、苏梨、沈若、墨白、辜鸿，还有顾唯——所有人都在，除了宋婉。
十二个人，现在剩十一个。
“都别乱走。”唐墨，“所有冉一楼活动室去，关上门，待在一起。”
“为什么？”程逐问。
“因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凌素接话，声音很平，“在搜出结果之前，谁都有嫌疑，聚在一起，至少能保证互相盯着。”
“那谁来找线索？”程逐又问。
“我和顾唯、林岁、凌素。”唐墨，“够了。”
程逐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只“嘁”了一声，拖着步子往活动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们找快点啊，我不想在活动室里坐着干等，那感觉跟在医院候诊似的。”
“那你来帮忙？”凌素看了他一眼。
“不了不了，我腿脚不好，坐等。”程逐缩了一下脖子，溜进了活动室。
赵深站在走廊里没动。
“我留下。”他。
唐墨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赵深站到活动室门口，背靠门框，两只手垂在身侧。
意思很明白——他守着门，谁也别想随便出来。
唐墨转回案发现场，林岁已经蹲在宋婉旁边，但没碰尸体，只是低着头看。
她的素描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在手里，但还没画。
“你先看？”她抬头看了唐墨一眼。
“嗯。”
唐墨蹲下来，离尸体两步远。
宋婉靠在墙上，头歪向一侧，脸色青灰。
胸口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衣服被割开了一道长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衣料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片。
血的颜色很深，边缘已经开始发暗，但中心还是湿的。
他伸出手，在宋婉的颈侧碰了一下。
皮肤还温着，肌肉还有弹性，没有完全僵硬。
“死亡时间不长。”他，“不超过十分钟。”
凌素站在旁边，笔记本已经翻开了。
宋婉的右手垂着，手指半蜷。
左手按在胸口旁边，像是死前想捂住伤口。
他轻轻抬起她的左手看了一眼，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淤痕，不像是刀伤，更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有扭打的痕迹。”他。
林岁凑近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淤青，不止一处，锁骨这里也有一块，像是被按在墙上撞的。”
“她是在这里被杀的？”
“不一定。”唐墨，“墙上那道血痕往上蹭了一截就断了，明她中刀之后可能还在挣扎，往前爬了几步才倒下的。”
他站起来，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走。
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台上有半个鞋印，不明显，鞋尖朝外，他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窗户外面是宿舍楼外围的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个花园，花坛里的枯枝被压断了几根。
“有人从这里出去过。”他。
唐墨翻出窗户，走到花坛旁边，蹲下来。
枯枝下面压着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刀柄上缠着一圈细线，线的另一端还系着一块布片。
“厨房的刀。”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刀柄上有编号，是食堂刀具架上的那种。
他折回走廊，把那把刀和布片给凌素看。
“凶手从厨房拿炼，杀完人之后从窗户扔出来，布片可能是擦血用的。”
凌素看了一眼布片：“白色的，棉质，光靠这个倒是看不出什么。”
唐墨把布片收好，继续往楼梯口走。
走廊尽头有一个逃生通道的出口，铁门开着，门锁被从里面拧开了。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墙上一个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
一楼的门开着，三楼的门半掩，但无论是哪一层，都有比较新的人为活动痕迹。
“凶手熟悉这里的结构。”他自言自语。
顾唯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下活动室方向传来的程逐模糊的声音，又看了看唐墨蹲在三楼走廊里的背影。
“找到什么了？”
“有人在三楼活动过。”唐墨，“时间很新。”
他站起来，沿着走廊又走了一遍，把每一个门把手都扫了一眼。
宋婉和他住的是同一层，此外除了唐墨自己以外，这一层还有林岁和凌素。
宋婉房间的门关着，锁着，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唐墨知道，该找的地方已经搜完了，接下来该去问问活动室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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