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我那边没什么好的。”沈若开口，声音比之前淡了些，“第二轮是个山区疗养院，我什么都没做，也没被人盯上，就活下来了。”
“疗养院里有一间档案室，我在里面翻到了几份关于创伤性失忆的病历，算是有点收获。”
她到这里，看了唐墨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唐墨知道她在什么——创伤性失忆，第一轮她给他做过治疗。
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多半会找机会问问，唐墨的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在那边没碰到其他人？”赵深问。
“碰到过一个，是个做心理评估的医生。”沈若，“但她第三次案件就死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唐墨也没追问。
沈若的状态比之前差了很多，也许那一轮给她留下了什么她不想提的东西。
“苏梨？”
苏梨靠在墙上，两只手抱着胳膊，想了想。
她比第一轮瘦了，下巴尖了，但眼神还是那样，锐利，一直在转。
“我第二轮在一艘货船上，第三轮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都是很闷的地方，但货船那轮我拿到了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我碰到了一个人，他他进来之前，是在某家医院工作的。”苏梨，“他负责给游戏的管理者做健康检查，他对我了一句话，‘平会的人在变少’。”
唐墨看着她。
“变少？”
“对。”苏梨，“他他之前每年都要给十几个管理者做体检，但这两年变成了七八个，有人死了，也有人退了。”
她顿了顿，继续：“他平会内部出了问题，不然不会这么频繁地开特殊轮次。”
“特殊轮次？”林岁抬头。
“对，特殊轮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梨，“他特殊轮次是平会在加快进度，以前一年才开一两轮，现在几个月就开一次，因为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时间不多了？”赵深问。
“他没完，再问他就不开口了。”苏梨，“第二他就被人杀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找到凶手。”
唐墨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特殊轮次、内部出问题、时间不多、加快进度，这些和他从顾唯那里听到的对得上。
平会在收缩，或者，在抢时间。
而第四轮把所有幸存者集中在一起，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实验。
一个......围绕着自己的实验？
唐墨并不觉得，那么多长远游戏，进行到现在只有他们这十二个幸存者。
既然将这十二个人放在一起，那自然有特殊的地方，而这个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唐墨自己。
顾唯在旁边一直没话，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听着。
唐墨注意到他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想敲什么，又忍住了。
“顾唯。”赵深忽然叫他，“你呢？你后面两轮怎么样了？”
顾唯看了唐墨一眼，然后转回赵深那边。
“第二轮在一个学院里，规则和第一轮差不多，投票制，第三轮和唐墨在一起，活下来了。”
“没了？”
“没了。”顾唯，“第三轮挺乱的，不提了。”
赵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长桌旁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风把食堂的窗户吹得微微作响，塑料框发出很轻的震动声。
林岁把素描本合上，放进兜里。
沈若终于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苏梨把那包饼干拆开，往嘴里塞了一块。
“你们有没有觉得。”林岁忽然开口，“这一轮……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深问。
“规则变了。”林岁，“前面几轮，不管怎么变，最后都是给幸存者一个继续下去的机会。”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但这次，理事长‘可以离开这个游戏’。”
“三个名额。”沈若。
“对。”林岁把素描本合上，“而且他把我们这些人全凑到一起，好像另外几个人也是一个轮次出来的？”
唐墨没接话。
林岁的这些，他心里也想过。
平会在收缩，在加速，在集中所有关键人物。
第四轮可能不只是最后一轮游戏，而是某种更大计划的收尾。
“先不管这些。”赵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想再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今晚上十二点，游戏开始之后再。”
他拿起一瓶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唐墨一眼。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来找我，我住2-9。”
完，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剩下的人陆续起身，林岁把素描本收进兜里，朝唐墨点了下头。
沈若站起来，把没喝的水瓶放回桌上。
苏梨最后一个走，经过唐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拿到的是5-11。”她，“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可以来找我，我一直在查平会的事，也许能帮上忙。”
她走了。
顾唯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唐墨。
“你和另外一批人，是不是也认识？”
面对询问，唐墨点零头。
“果然，那背后的这些管理者的目的，似乎就有据可循了。”
唐墨：“你也觉得，是因为我？”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凑巧，嗯......虽然你身份特殊，但我也想不到，你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毕竟特殊身份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唐墨没接话。
顾唯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晚上有时间的话，来找我，我住5-3。”
他推门走了。
食堂里只剩唐墨一个人，他坐在长桌旁，看着窗外。
校园里的路灯在风里微微晃，光斑洒在水泥地上，一明一暗，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心跳。
十二点还早。
他起身，把水瓶扔进垃圾桶，推门走进夜色里。
还没走出几步路，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叫住了脚步。
“唐墨，我们一起聊聊吧，难得大家都聚一起！”
唐墨回头，发现来着正是程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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