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回到楼里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他把后门推开，门轴响了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沿着走廊往大厅方向走，刚拐过弯，就看到了两个人站在走廊另一头。
辰龙和孙绰。
她们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面朝他这个方向。
显然枪声把她们引出来了，但她们没有下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唐墨从她们面前走过去，没有停。
辰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他后腰的位置。
孙绰手里攥着那副扑克牌，没翻，拇指压在牌背上。
“卯兔？”辰龙问了一句。
唐墨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嗯。”
他上了三楼，推门进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上。
枪声之后，整栋楼大概都听到了。
接下来会有人去楼后，会找到卯兔的尸体。
他们会知道凶手是谁，知道是他开的枪。
他们不会来问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枪，而且问了也没用。
案件已经结束了，分数已经加过了。
唐墨坐在床边，把枪从后腰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弹匣里还剩三发子弹。
他盯着枪管看了很久，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院长的“特殊”，到底是什么？
卯兔和他一样是杀手，进游戏之前也是。
她住二楼，走路没声音，擅长伪装和毒杀。
这些特点在杀手堆里并不算独一无二，老韩体格比她壮，辰龙比她更沉得住气，孙绰比她更会表演。
她有什么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
而且，如果卯兔是特别的，那顾唯呢？
顾唯是刑警，不是杀手，这本身就够特殊了。
可院长的“特殊玩家”，指的显然不是“混进来的外人”，因为顾唯才是那个混进来的人。
如果连“不是杀手”这个身份都排不上号，那院长口中那个“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唐墨把枪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墙上，看着花板上那条不再闪烁的灯管。
外面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比之前频繁了些。
大概是有人去楼后看了尸体，又回来了。
只不过没人来敲他的门。
过了不知道多久，走廊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色开始变暗，灰墙的轮廓融进暮色里，只剩一条模糊的边。
门被敲响了。
三下，停两秒，两下。
三长两短。
唐墨起身去开门。
顾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凝重。
他侧身进来，等唐墨把门关上，才开口。
“楼后那具尸体，我看了。”
唐墨靠在桌边，点了下头。
“卯兔。”顾唯，“你开的枪。”
“嗯。”
顾唯沉默了一会儿，把水瓶放在方桌上，没拧开。
“分加了？”
“加了。”
“多少？”
唐墨看着他，没有犹豫。
“三分。”
顾唯点零头，没再追问，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地面。
“第三个案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你手里有分，有枪，现在是场上最显眼的人。”
“我知道。”
“他们不会明着动你，但心里都在算。”顾唯，“你现在三分，后面如果再拿分，差距就拉开了，但如果后面你判断错了，扣一次三分，优势就没了。”
唐墨没接话，这个账他自己也算过。
“我来找你，不只是这个。”顾唯，“我刚才在楼后看卯兔的时候，想起一件事。”
“第一个案件那晚，我从房间出来，在二楼走廊碰到过她，她站在楼梯口，像是刚从楼上下来，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她的方向不对。”
“午马死在b2，如果她是去b2，不应该从二楼楼梯口出现。”
“你之前为什么不？”
“当时没想起来。”顾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凶手。”
唐墨听着，摇了摇头：“照你的意思，你觉得第一轮的午马也是她杀的？”
“杀了人，所以连着动手，我是这样想的。”
“但那是不可能的，卯兔的体格你也知道，不像是能闹出那晚动静的人，杀死午马的另有其人。”
“那……应该是我猜错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彻底暗下来了，走廊里的灯亮着，从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唯问。
“先看看，第三个案件还没开始。”
顾唯点了下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唐墨。”
唐墨看他。
“你，院长认定的特殊玩家真的是我吗？到底特殊在哪？”
唐墨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停顿片刻后，他：“身份吧，你不是混进来的吗？”
顾唯没再问，推门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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