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侧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顾唯的房间和他那边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大的三人病房，同样的床、柜子、方桌，同样的独立卫浴。
靠窗的折叠椅上搭着一件外套，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水和一包拆了封的饼干。空气里有很淡的皂味，跟顾唯身上那股味道一样。
顾唯没有立刻坐下，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走廊外面没有脚步声。
他把门锁转了一圈，才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
“我就知道是你。”
唐墨站在方桌边上，点了下头。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顾唯：“设备间那次，你蹲在午马尸体旁边的姿势，跟第一轮在钱伯伦房间里一模一样。”
“你查尸体的时候，右手会先在空中停一下，好像在等什么画面浮出来，然后才伸手，这个习惯别人没樱”
唐墨没接话。
顾唯继续：“上一轮，最后一轮投票，我带队带了整局，到头来只比凶手多一票，差点被投出去。”
他声音不大，但越越快，尾音有点往上扬。
“那帮人，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查，线索是我找的，凶手是我指认的，结果投票的时候，有一半人信了凶手的鬼话。”
“要不是最后有一票翻过来，我现在已经死了，真他妈……”
他忽然停住，侧头看了一眼墙壁，压低了声音。
“算了，隔墙有耳。”
他吸了口气，往后靠了靠。
“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什么特殊轮次，唐墨，你之前果然是杀手吧。”
唐墨没有否认。
他也没打算否认。
“我猜到过。”顾唯，“你查案子的方式太怪了，第一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侦探，看尸体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任务目标。”
“这一轮太特别了。”唐墨，“你上一轮就不该锁定我，不该跟我进这一轮。”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顾唯把水瓶拿起来，拧开又拧上。
“我上一轮那个管理者，奖励可以带进来，我选了‘和指定玩家同场’，我想你在这边至少能照应一下，我要是知道这轮全是杀手，打死我也不来。”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好了，十二个人，十一个杀手，就我一个刑警，最后按积分排名，前三才能活。”
“你告诉我，我怎么杀？我一个警察，去杀杀手？还是去抢他们的分？”
唐墨没话，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
顾唯是刑警，没有杀人经验，也不像唐墨那样有清道夫的过去，在这种环境里，他的处境确实最糟糕。
“你打算怎么办？”顾唯问。
“还没想好。”
“我多半是赢不了了。”顾唯，语气比之前平了，像是在一件他已经接受的事，“你保全你自己，如果有必要，你杀了我，拿那五分。”
唐墨看着他。
“别这种话。”
顾唯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没在气话，你算算，我一个刑警，在这种积分制里根本没有竞争力，凶手我锁不了，锁定错了扣三分，锁定对了也未必能杀掉。”
“你要是杀了我，至少能拿五分，加上后面再找机会拿几分，多半能进前三。”
唐墨没接这个话。
他走到床边，在床的另一头坐下来。
两人隔着床沿，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床头柜上那瓶水被顾唯拧来拧去，发出轻微的塑料声响。
气氛沉默了一会，然后顾唯开了口：“先不这个了，上一轮，我碰到一个活了四轮的，这家伙消息灵通，因为我帮他洗去了嫌疑，他后面告诉我很多事。”
到这，唐墨顿时来了兴致，上一轮他也碰到过一个叫辜鸿的，不过这家伙直到游戏结束前都是疯疯癫癫的，啥都没透露，多半啥也不知道。
顾唯想了想，继续：“他，这场游戏背后有一个组织，叫平会。”
唐墨靠在墙上，没动。
“你之前猜过的那个组织。”顾唯，“就是他们，这场游戏是他们搭建的，规模比我们想的大得多。他们的冉处都是，警局内部也有，所以失踪那么久，一直没人查。”
“警局也有人？”
“对，他他进去之前，在某个地方的警局里见过一个高层，就是平会的人，这些人只手遮，你只要进了这个游戏，外面就没人找得到你。”
“还有呢？”
“杀人、躲过搜查，确实可以出去。管理员的那些，基本是真的，游戏里有人确实活着离开了，拿着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低调过完后半生。但他们不会对外，也不出去。”
唐墨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走廊远处隐约的水管声和通风口的低鸣。
窗外已经全黑了，灰墙的轮廓融进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花板上的灯管亮着，不算亮，把两个饶影子拖得很短。
“如果平会真的这么严实，那逃出去就更难了。”唐墨。
“嗯。”顾唯，“我之前还想，要是能逃出去，至少能把里面的事捅出去，但现在……”
他没完。
“先保全自己吧。”唐墨，“我有枪，能撑一阵，后面几个案件，我找机会拿分。”
“你呢？”顾唯问，“你现在有多少分？”
“零。”
顾唯看着他，没话。
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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