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把窗户关上,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六人间。
床沿上的灰尘缺失、窗台上没有横向划痕、门锁上那几道新鲜的撬痕——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他和凌素一前一后走出空房间,走廊里的绿色灯光还在头顶闪烁。
程逐靠在走廊墙上,看到两人出来,把虚拟筹码从左手抛到右手,问了一句“怎么样”。
唐墨:“去主厅,把所有人叫来。”
程逐点零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深蓝地毯上渐渐远了。
主厅里的绿色灯光和落地舷窗外灰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所有饶脸都笼在一层介于黄昏和深海之间的色调里。
方慎坐在沙发上,扑克牌在指间翻了一圈,看到唐墨和凌素走进来,把牌往茶几上一搁。
辜鸿还是坐在他那个角落里,《道德经》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眼。
陆铮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叠。
铁山站在主厅中央,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嘴角往下撇着。
“人去哪了?”凌素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在铁山和陆铮之间停了一瞬。
方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铁山刚回来,之前在甲板上吹风,他是要冷静一下,陆铮一直在主厅,没动过。”
他完朝铁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一个人去甲板,也不怕被人怀疑?”
铁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没杀人,怕什么怀疑?甲板上比这里面凉快,我想去就去。”
唐墨走到主厅中央站定。
绿色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极细的幽绿色条纹。
他开口了:“空房间的窗户就在纪枝房间的正上方,床沿和窗台上都留有拉力绳的痕迹,健身房里的那种。”
“凶手提前撬开了空房间的门锁,凌晨用拉力绳从窗户下降到纪枝房间,掐死她之后原路返回,把门重新锁死。”
他停了半拍,视线从铁山身上缓缓移到陆铮身上,然后继续往下。
“要在凌晨零度冰风中靠一根拉力绳在光滑的船体外壁上完成下降和上升,需要极赌心理素质,这种素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在场所有人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
空气停滞了一瞬,主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舷窗外海风挤进来的极细低鸣。
凌素翻开防水笔记本,接过了话头:“铁山,职业橄榄球运动员,面对过无数次冲撞和受伤,体能和心理素质都具备完成这个任务的条件。
然后她转向陆铮:“前海军陆战队成员,在战场上面对过真实的生死,受过专业攀爬和绳索下降训练。”
铁山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我了,我没杀人。”
凌素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昨晚凌晨在哪?”
“睡觉,房间。”
铁山把双臂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两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我可没去健身房拿过拉力绳,你们可以查,那条拉力绳我前用过之后放回了哑铃架下面,之后再也没碰过。”
唐墨看了一眼凌素,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视线。
两个人都知道铁山的是真的,至少在拉力绳的位置上,他没有撒谎。
他们在之前就排除了去健身房检查的可能性,因为凶手有充足的时间将物体归位,但铁山主动提起了拉力绳的位置,凶手一般不会这么做。
凌素把视线转向陆铮,他从头到尾没有过一句话,一味地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辩解,不反驳,不开口。
唐墨陆铮是最后一个嫌疑人,不需要再绕弯子了。
他:“铁山主动提起了拉力绳的位置,你不需要解释吗?”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陆铮身上。
方慎把扑克牌放在茶几上,忘了洗;温如言靠在窗边,手指停在玻璃上;严守拙抱着公文包,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嘴唇在发抖。
陆铮缓缓抬起头,那双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在绿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我了不是我,还要我解释什么?”
然后他又沉默了。
现场的气氛跌入谷底,荧幕上的倒计时依旧不停的跳动。
剩余时间:4时25分。
唐墨看着陆铮的脸,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他太冷静了,甚至不屑于反驳与解释,一直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凶手吗?
又或者,他的冷静都是装出来的?
唐墨的心里盘算着,铁山和陆铮都有一定嫌疑,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面前,还无法完全下定论。
他侧过头,看了眼凌素,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然后凌素开口了:“其实刚才在三楼的房间里,我们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着,视线转向铁山,眼神犀利,透着寒光。
“铁山,你你昨晚在睡觉,那为什么......三楼的空房间里,窗户上方边框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大半?”
她顿了顿,继续:“你和陆铮比,你身高一米九五,他身高一米八六,以陆铮的身高,在越过窗户的时候,显然不会留下那么大面积的痕迹。”
唐墨接过了话:“而能在窗户顶部留下那种痕迹的,除了一米九五的你,铁山,在场的没有另外任何一个人做得到。”
此言一出,铁山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扯着嗓子反驳:“不可能!我过我在睡觉,没有去过什么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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