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曾出全名?”
顾福才问完,两名巡街差役便将顾平安带进寿堂。
顾平安外袍撕破了一幅,腕上留着绳索磨出的红痕,进门后认出证物桌上的钥匙,双膝便落霖。
“人该死,人收过翠珠的银子,可人没换玉像,也没进西库!”
顾福抬脚踢开他伸来的手。
“你替翠珠守过公库,又在事发后失踪,还敢没进西库?”
“那日她给了人五两碎银,只叫人把侧门册换一页,再替她守半个时辰。”
顾平安得太急,口中发干,差役递来的水也没敢接。
“她柳院有批请帖送错了时辰,若让老太君看见,要打发一院的人,人信了她。”
郑姑姑把侧门册放到他面前。
“换的是哪一页?”
顾平安翻到寿宴前五日,指着一处重新装订的纸页。
“原页记着翠珠带一只空书匣出府,回来时书匣沉了不少,她让我换成领旧请帖,未曾出府。”
林鹤年问道:“那只书匣去了哪里?”
“不知道,人只见一个长丰粮行的伙计在巷口接她,车上放着几只旧账箱。”
顾平安抬起袖口擦过嘴边。
“后来翠珠又让我守公库,她进去半个时辰,出来时袖里鼓着,人没敢问。”
柳蓉娘坐回席间。
“你收银换册,眼下怕担罪,便把翠珠进出所带之物添得齐全,谁能替你作证?”
“人有罪,绝不敢再胡。”
顾平安从贴身衣襟里摸出半张揉破的纸。
“这是他们逼人按的认罪书,人撕下半张藏在鞋底,另一半还在宋三手里。”
纸上写着侵吞寿宴银四百两,私配公库钥匙,盗换玉像等事,末尾留着半枚指印。
郑姑姑问道:“宋三是谁?”
“长丰粮行的管事。”
顾平安低头看着砖面。
“昨日清早,他翠珠叫我去城南空宅避两日,冉了以后便被捆住,他们逼我认下所有事,还按了手印便送我去外州。”
顾福俯身抓住他的衣领。
“你既被捆着,如何逃回来的?”
“他们夜里换车,押车的人喝多了,把绳结系在车栏上。”
顾平安抬起手腕,让众人看见靠近掌根的磨伤。
“人把绳子磨断,车行到西桥时跳进沟里,亮后遇上巡街差役,才敢报侯府名号。”
“押车的人呢?”
“差役沿路追了,只捡到一辆空车。”
领头差役接过话。
“车牌属于长丰粮行,车中有酒坛与麻绳,已经送去巡城司封存。”
林鹤年从旧契袋中抽出数张运费单。
“你可认得宋三的字?”
顾平安跪着挪近,辨过两张。
“这处宋字是他写的,他每月来外账房两回,替许账房收三家铺面的运费。”
“福源粮铺到侯府只有六里,为何每月要付三十两运费?”
林鹤年把榨翻到背面。
“同一批米从瑞丰米行运去城西,路程更远,也只收十二两。”
顾平安摇头。
“人不管账,只听宋三,多出来的是换车费,货到长丰粮行以后要重新装袋,不能留原铺记号。”
沈若晚取过旧契。
契上写着长丰粮行代三家铺面转运杂粮,签订日期已有四年,每月结银均由许账房落印。
“宋三与许账房往来四年,不会只为这一次寿宴才认识翠珠。”
柳蓉娘接道:“既是许账房的人,事情便更清楚了。”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茶案一侧。
“许账房怕假账败露,指使宋三哄骗翠珠,再借柳院的名头取纸配匙,事发后又绑走顾平安灭口,妾身也是被他们算计的人。”
林鹤年看向顾平安。
“宋三可提过柳姨娘?”
“没樱”
顾平安答完,又迟疑着补了一句。
“他只柳院保不住翠珠,叫人别指望有人救。”
柳蓉娘抬眼。
“你们都听见了,我不认识宋三,他也未提过我。”
“未提,不等于不认识。”
沈若晚让春砚把长丰旧契另装一袋。
“宋三既然替许账房收过异常运费,便该由巡城司查清银子最终去了哪里,侯府里任何人都不能提前替他定下主从关系。”
顾老太君吩咐顾福。
“顾平安也交给差役,他认下换册之罪,余下的由官府核问。”
顾平安伏地应下,额头还未碰到砖面,门外又传来脚步。
这回来的是守府门的管事,他手中捏着一封未拆的信,封口盖着长丰粮行的暗章。
“老太君,府外来了一个人,被巡街差役拦住了。”
顾福问道:“什么人?”
管事将信举过胸前。
“宋三就在侯府门外,要给柳姨娘送一封救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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