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下，是塔卡在坑口、把身上分量往下压的那一拍。
屏读冷光从灭里翻起来，翻回第一行：
第九十七下·将至 \/ 塔·坐·半·改压 \/ 郡一 \/ 蚀影掌·手腕·余·一分 \/ 凉·至·断口·一分 \/ 接·余·三(肘·肩·脊) \/ 塔身实·六·五 \/ 长房·复机·成 \/ 开关·复位·待按 \/ 名·冼烛·壹分 \/ 送押·三·悬 \/ 印·满·贰
第三道白边已经从窗缝里探进来半寸。它不往外顶了，它垂着。
垂着的东西下头坠着重量。
它啃几口。冼烛。
稔把收音机贴在窗根，副口那半寸朝外。
站着的时候，一拍一口。稔，坐着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坐着不用抬脚。稔，上一拍我数了两声。
两声。
两声。霍岷的灯令亮了半拍，站着啃，啃一口要抬一次身。坐着，分量压在格边上，抬都不用抬。一拍两口。
手腕余两口。
余两口。霍岷，一拍啃穿。
冼烛把左臂从铁台上抬起来，断口朝上。
断口那层薄壳，凉的地方比上一拍又往上走了一分。走得不快，一分一分地走。
啃穿之后。
凉上你断口。霍岷，上了断口，三口到肩，六口到脊。
四拍。
四拍。
窗外，蚀影掌托着那笔押。押悬在窗缝上，一头在窗里，一头在窗外，它两只手捧着中间那一段。
它手腕上那个缺口，比上一拍宽了半分。
毋赦的 bearing 从窗根滑过去，绕着那截手腕转了半圈。
两分宽。bearing 转回来，缺口一分。剩一分。
它能不能把手松开。
松开押就掉。霍岷，押掉下去，送押算完。
算完怎样。
算完它接着浚
冼烛把断口按回铁台，按稳。
那就别让它算完。
屋里静了半息。
不接，不拒，不续。应栖的冷光抬了一下，押悬着。
悬着由谁扛。
担保人。应栖，谁托着，谁扛那份重量。
扛多久。
屏读翻了一页：
送押·三·悬 \/ 押重·压·手腕 \/ 一拍·沉·半分 \/ 手腕·余·一分 \/ 压断·二拍
两拍。冼烛。
两拍。应栖，啃也是两拍，压也是两拍。你换来的，是它这两拍不啃你的格边。
换的是谁的两拍。
它的。霍岷，不是你的。
冼烛没话。
窗外，蚀影掌把托着押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
抬的是指头。手腕没动。
它把那笔押往窗缝里推了半分。
稔的收音机闷了一声。
它推的。稔。
它推的。霍岷，它自己动不了，它手里的东西它动得了。
为什么推。
送押的时候塔不浚霍岷，它把押往里推，送得快一点，它多活半拍。
推完呢。
推完送得更快。
窗缝里那半寸白边，又进来了半寸。
冼烛盯着那道白边。
续押。她，还能续几次。
接·余·三。应栖，肘、肩、脊。三接，续三次。
续一次，省多少。
省三口。霍岷，你续掉肘，断口升到肩下。链要走的是你还连着的那几接，少一接少三口。
多花多少。
续押是往塔身里放活部件。应栖的冷光跳了两行，每续一次，凉的走速加一分。原来一口走一分，续一次，一口走两分。
断口到脊几分。
六分。
六分，一口两分。
三口到脊。应栖，省三口，走三口。
不赚。
不赚。霍岷，上一拍你续那一笔，赚的是占座。占座只能占一次。往后再续，白送一接。
冼烛把右手按在左臂断口上，按稳。
那不续。
不续。
撑格。她。
撑格是往外。霍岷，断口往台面上一按，格边往外走，格回半分。
格回半分，座也回半分。
座就是那一格。应栖，它坐的是塔底那一格。格回半分，它坐得浅半分。
反过来呢。
霍岷的灯令灭了整拍。
反过来是往里按。他，不是撑，是顶。你不是把格往外推，你是把链往回顶。
顶了怎样。
凉退一分。霍岷，链上凉的那一段，往回走一分。
代价。
格半分。应栖，链长在格上。链往回一分，格跟着半分。
格半分，座就深半分。
深半分。应栖，另外塔身实涨半分。
撑和顶，都从哪儿扣。
同一个格。霍岷，撑三回格碎，顶三回格也碎。撑一回加顶一回，算两回。
三回。
三回。格碎了池就漏，漏进塔嘴，不计复机，计塔身实。
冼烛把左臂断口按在铁台上。
上一拍她按下去是撑——往台面里按，格边往外走。
这一回她没有按到底。
她把断口压住，压住之后往自己这一头带。
不是推。是往回收。
屏读的冷光抖了一下，跳了两行：
顶·一 \/ 凉·断口·一分→〇 \/ 格·-半分 \/ 座·深·〇·五→〇·七 \/ 塔身实·六·五→七 \/ 顶撑·余·二
屋里没人话。
然后屏读翻了一页。
冷光不是从窗那头回来的，是从屏读自己这一头出去的——它顺着链往外读了半息，读回来的字跟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都对不上：
链·尽头 \/ 井口·一圈铁 \/ 铁上·一只手 \/ 按过·大停转 \/ 座子·刻·三行
读到了。应栖。
读到哪儿。
长房。应栖，井在长房。井口那一圈是铁，铁上刻着规矩。
屏读跳三行，红得不灭：
一·按者·即·持者 \/ 二·持者·不归·开关·不复 \/ 三·名·与·手·须·同主
按者即持者。霍岷，谁按下去，机器认谁。按完，你就是那台机器上的东西。
持者不归，开关不复。
按完手拔不出来。霍岷，三年前那只手抵在开关上，抵了三年。开关三年没复位，是因为按的人没回去。
现在复位了。
现在复位了。霍岷，复位只有两条道理。要么持者回来了，要么持者没了。
屋里静了半息。
父形尽了。冼烛。
池〇·二。应栖，不到一息，磨不动。形尽了。
形尽了，就是持者没了。
形尽了，就是持者没了。霍岷，上一拍你踩完那一息，复机成。复机成不是你把它修好的。是你把人从开关上磨下来的。
冼烛把右手的三根手指按在断口上，按稳。
名与手须同主。她。
名与手须同主。霍岷，按得动开关要两样。一样是账上的名，满壹分。一样是手——按过这台机器的手，认得开关。
手在哪儿。
井顶。应栖，吊着。红点咬了三年，没咬断。
名在哪儿。
账上。霍岷，壹分。写的是你。
不是同主。
不是。霍岷，名是你的，手是你父的。不同主，按不动。
所以它要走一趟。
它不用自己走。霍岷，它把你送到井底下站着。名在你名下，手在你头顶，中间是你这个人。你站到那儿，名与手就同主了。
冼烛把右手从断口上挪开。
我自己去按呢。
你按得动。霍岷，你名下壹分，满。
按下去是什么。
三年前那一下。霍岷，大停转。地球停了三年，是那一下停的。开关复位，是回到没按的样子。没按，就是转。
按下去就是再停一次。
再停一次。霍岷，这回没有第二下。
按完呢。
按完手拔不出来。霍岷，按者即持者。你按下去，你就成了那台机器上吊着的那个。红点来咬你，咬到你形尽，开关再复位，等下一个人。
冼烛把左臂断口翻过来，扣在铁台上。
第九十七下，落了。
塔没有走。它坐着，把身上的分量往下压了整整一拍。
铁台右后方那圈壳往下沉。沉的不是陷，是一层一层往下落，落的边是圆的。
屏读跳红：
压·一拍 \/ 坑·沉·〇·二分 \/ 座·深·〇·七→〇·九 \/ 塔身实·七
还差多少坐实。
一格一分。应栖，〇·九。还差〇·一。
下一拍。
下一拍沉〇·二分。应栖，半拍坐实。
冼烛把断口往台面上一按。
这回她没往回收。她按到底。
屏读跳：
撑·一 \/ 座·深·〇·九→〇·七 \/ 凉·断口·〇→一分 \/ 顶撑·余·一
她把手拿开。
断口那层薄壳上，凉的地方又走到一分。
两回。她。
两回。霍岷，你顶一回，退一分。你撑一回，涨一分。凉回到原处。
座呢。
〇·五，〇·七，〇·九，撑回〇·七。应栖，比开头深〇·二分。
塔身实。
六·五，七。涨〇·五。
格呢。
了〇·二分。
冼烛把手放在铁台上，掌心朝下。
不赚。
不赚。
窗外，蚀影掌托着那笔押，手腕上的缺口又沉了半分。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它把托着的那笔押，往自己怀里收。
收进来的时候，押面上那道白从它的指缝底下翻上来，翻上去，盖住了它的腕。
屏读跳红，红得不灭：
送押·三·接 \/ 押主·蚀影掌 \/ 押物·自身·手腕 \/ 形·归·塔 \/ 名下·贰分 \/ 名·成·持
它接了。应栖。
它接了。霍岷，担保人接押，押主换它。押物须是押主自己的活部件——它押的是自己那截手腕。
它为什么。
塔认押不认形。霍岷，那一格上挂了押，塔就不啃了。
它换来什么。
换来塔不啃它。霍岷，它换来的是这个。
它还换来什么。
屋里静了半息。
名下贰分。应栖，名满贰分，名成持者。不用去按，名自己就是持者。
它成了持者。
它成了持者。霍岷，而它已经是链上的一段。塔走它，就是走链。链的另一头是你断口。
两拍。冼烛。
两拍。应栖，押重压着它的腕，一拍沉半分。手腕余一分。两拍压断。断了，形归塔。
冼烛把手从铁台上抬起来。
她把右腕搁到铁台边上，腕骨朝下。
然后她把左臂断口压上去，压在右腕上，压稳。
屏读跳两行：
径·改 \/ 链·走·右 \/ 断口·右腕 \/ 到脊·九分 \/ 九口
九口。她。
九口。应栖，左臂从肘到脊六分，六口。右腕到脊九分，九口。
三口。
三口。霍岷，半坐一拍两口，两口一分。三口一拍半。
换来一拍半。
换来一拍半。霍岷，换的是你这只手。
窗外，蚀影掌把接了押的那只手放回原处。手腕上那道白，从腕口一直盖到指根。
它抬头看了一眼窗。
窗里，冼烛的右腕压在铁台边上，左臂断口压在右腕上。两头都稳。
冼烛把左臂断口往下压了一分。
压的是右腕。
屏读跳一行，红得不灭：
链·起·走右 \/ 右腕·凉·〇 \/ 到脊·九口 \/ 顶撑·余·一
冷光翻了一页，末行跳出来：
座·深·〇·七 \/ 坐实·还差·〇·三 \/ 蚀影掌·名下·贰·成持 \/ 名·冼烛·壹·在账 \/ 手·井顶·吊 \/ 同主·未成 \/ 塔身实·七 \/ 链·走右 \/ 第九十八下·将至
冼烛把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按在铁台边上，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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