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炸开，整座大殿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画面里，无尘道君的手正按在婴儿后心。
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是张清寒。
“妖女用幻术蛊惑人心。”
刑律长老最先惊醒，惊堂木拍得震响：“即刻剥骨，不得延误！”
两名执法弟子架起盛芜华，刑刀再次扬起。
“慢。”
一道冷喝炸响。
张清寒一步踏出，玄色衣摆猎猎作响，硬生生挡在盛芜华身前。
“张尊主，你要包庇这魔头？”
刑律长老脸色铁青，黑袍下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法器。
“不是包庇。”
张清寒没回头，目光却钉在高座上的无尘道君脸上，像两柄出鞘的剑。
“是疑点未清。”
他抬手，指向半空中尚未消散的紫光画面。
“这画面从何而来？为何与锁魂印共鸣？师尊是否该给三界一个解释？”
殿中一片哗然。
众仙交头接耳，目光在道君与首尊之间来回游移。
无尘道君端坐主位，面色如常，眼底那道裂痕般的冷意一闪而逝。
“清寒，”他声音温润，带着长辈的宽容，“你被妖女迷了心智。”
“弟子清醒得很。”
张清寒声音陡然转厉，星轨紫电在袖中噼啪作响。
“但今日若仓促定罪，三界会如何议论栖鹤山？议论师尊您亲手给弟子种印？”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殿中轰然爆开。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张尊主得有理。”
林疏影摇着玉笛，从人群中踱步而出，笑得温文尔雅。
“不如暂押静思居，待查清留影来源，再定罪不迟。”
他转向刑律长老，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长老觉得呢？”
刑律长老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扫过张清寒，又扫过盛芜华。
“首尊之意呢？”
张清寒负手而立，下颌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暂押静思居。’
他侧首，目光如刀锋刮过刑律长老的脸。
“谁敢再提剥骨二字......”
“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殿中死寂。
无人敢驳。
两名女仙上前，架起盛芜华的胳膊。
她脚踝上的禁灵链哗啦作响，每走一步，都在白玉台阶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路过张清寒身侧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脖颈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她仰起苍白的脸，嘴唇轻轻开合。
没有声音。
张清寒却看懂了。
她的是：
“你答应过的真相。”
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面上却不动分毫。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盛芜华收回目光，挺直脊背，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被人拖向殿外长长的台阶。
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尽头。
张清寒仍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静思居。
不是居所，是牢。
盛芜华被推进去，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震得她耳膜发麻。
屋内没有灯。
四壁刻满了暗紫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蠕动的眼睛。
她心口的锁魂印突然剧烈一烫。
那些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亮起，与她心口的印记遥相呼应。
盛芜华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
指尖触到的不是石头。
是骨头。
她猛地缩手，低头细看。
石壁表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隐约透出森白的纹路。
那是人骨磨成的粉，混着朱砂，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引魂契……”
她声音发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整座静思居，就是一座巨大的引魂祭坛。
她，是祭品。
大殿外。
张清寒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胸口猛地一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神魂深处炸开，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一口黑血喷在白玉台阶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花。
“清寒。”
无尘道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润慈悲。
“做得很好。”
张清寒猛地抬头。
他神魂深处，那柄黑剑正在疯狂震颤。
剑柄上的锁链，另一端连接的。
赫然是静思居的方向。
无尘道君负手而立，嘴角缓缓勾起。
“钥匙已经入炉。”
“三百年了，为师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清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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