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地下二层的重刑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散不掉的血腥与霉烂气味。
昏暗的壁灯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狰狞摇晃的影子。少将参谋长陆远峰被两根粗大的铁链吊绑在木质刑架上,身上的军服已被鲜血与汗水湿透,耷拉着头昏迷不醒。
木门咯吱一声推开,红木马靴的碎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近卫次郎冷着脸走入房间,身后跟着躬身哈腰的李士群,以及两名手持警棍的七十六号看守……其中一名正是刚刚从田切手里接过金条的看守张。
“阁下,就是这里。”李士群指着刑架上的陆远峰,压低声音道,“此人嘴硬得很,刚才刑讯室的弟兄抽了三十鞭子,硬是一声没坑。”
近卫次郎走到刑架前,眼神冷漠地打量着陆远峰。他抬起右手,旁若无蓉解开双排扣军服最上颗的纽扣,将披风随手抛给身后的李士群。
“七十六号不需要没用的尸体,也不需要吐不出废话的木偶。”近卫次郎的声音平淡如冰,“李副主任,带其他人徒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阁下……”看守张急忙上前一步,装着胆子哈腰道,“人乃是奉丁主任命令在幢值守卫,万一战俘有任何闪失……”
话音未落,近卫次郎猛然转过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冷眸死死盯在张脸上。
啪!
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巴掌重重甩在张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瞬间肿胀如猪肝。
“下贱的走狗,也配教本顾问做事?”近卫次郎声音极其平缓,却散发着杀意,“李副主任,如果你管教不好手下的狗,本顾问不介意帮你清理一下。”
李士群吓得浑身一抖,一脚踹在张的屁股上,怒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滚出去!给我在门缝守着!”
张捂着剧痛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与惶恐,连忙低着头徒铁门外,只敢透过铁门上的狭观察孔死死盯着室内。
刑讯室内,只剩下近卫次郎、李士群以及挂在架上的陆远峰。
近卫次郎从一旁的刑具案上拿起一把带刺的鳄鱼皮鞭,在水桶里沾了沾冰冷的水,随后走到陆远峰面前。
哗啦一声!
整桶冰水狠狠浇在陆远峰头上。陆远峰剧烈咳嗽着复苏过来,浑身抽搐,双眼喷火般盯着眼前的日军中佐。
“陆少将,”近卫次郎用日语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冰冷,“帝国皇军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你若聪明,就该把第七十八师的后撤路线与密电码交出来。”
陆远峰狠狠啐出一口血水:“狗日的东洋鬼子!有种就弄死老子!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中国军人!”
“嘴硬的人,本顾问见得多了。”
近卫次郎眼神一冷,手中的皮鞭带起一道呼啸的破空声,重重抽在陆远峰的胸膛上!
哧啦一声,衣衫破裂,鲜血飙飞!
陆远峰咬紧牙关,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抖动。
近卫次郎没有停手,左手猛然按在陆远峰染血的胸膛上,右手皮鞭继续疯狂抽打在四周的木架上,发出令权寒的啪啪巨响!
然而,就在近卫次郎左手五指按在陆远峰锁骨与胸膛肌肤上的瞬间……
他的指尖开始以一种极具规律与节奏的方式,迅速在陆远峰的皮肉上连续点按!
短、长、短、短……短、短、长……
那是二处最高级别的无声摩斯密码!
原本准备咬舌自尽的陆远峰瞳孔猛然收缩!他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冰凉指尖与那清脆有节奏的敲击,眼底瞬间翻涌出惊涛骇浪!
【密码译文:忍痛,佯败。受二处密令,保你平安。吐露假军火库地点。】
陆远峰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名日军华族中佐。近卫次郎的面容冷酷无比,眼中全是残忍的嗜血光芒,手中的皮鞭还在不断制造出极其逼真的虐杀巨响,可那搭在他胸口上的左手指尖,却传递着来自祖国与同胞的生死告诫!
陆远峰是黄埔六期毕业的高材生,瞬间便领会了一切!
眼前这个被称为“近卫顾问”、残暴无比的日本高官,竟然是潜伏在日军最核心深处的高层自己人!
巨大的震惊与酸楚涌上心头,陆远峰差一点掉下眼泪。但作为一名优秀的职业军人,他极其精准地控制住了表情。
“啊……!”陆远峰顺势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眼珠暴凸,身躯疯狂扭动,“别打了!我!我啊!”
站在一旁围观的李士群眼睛猛然一亮。
门外透过观察孔偷看的看守张也是浑身一震,连忙掏出怀里的纸笔。
近卫次郎收回皮鞭,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居高临下地冷笑:“算你识相。,密电码和后撤路线在哪里?”
陆远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虚弱地哭喊道:“没有电码……电码被团长烧了!但我知道……知道前线宪兵队在法租界边缘设有一个绝密军火库!里面有三千发德制炮弹和两箱特种通讯设备……地址在……在徐家汇路三千零二十号的废弃棉织厂下!”
“徐家汇路三千零二十号?”李士群失声脱口而出。
近卫次郎双眼微眯,冷冷盯着陆远峰:“你若敢用假口供骗本顾问,我会让你求死不能。”
“句句属实啊太君!”陆远峰演得淋漓尽致,哭嚎着求饶,“求求您给我给个痛快吧!我什么都了!”
近卫次郎转过身,将皮鞭丢在水桶里,对着李士群冷声道:“把口供整理成文,让他画押。没有本顾问的亲自手谕,任何人不许提审他。”
“遵命!遵命!下官这就办理!”李士群大喜过望,连声哈腰。
而门外的看守张,此时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他死死记下了“徐家汇路三千零二十号废弃棉织厂”这个绝密地址,乘着李士群开门进屋准备画押材料的空档,猫着腰从地下二层溜了出去。
十分钟后,七十六号后巷的暗角处。
看守张将一张写着口供地址的纸条塞进了特高课黑色轿车的车窗缝隙里。
车厢内的田切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眼中迸射出极度贪婪与阴狠的光芒。
“徐家汇路……三千零二十号!”田切死死捏紧纸条,冷笑道,“近卫次郎,你以为你动作很快?这三千发炮弹和绝密设备,本课长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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