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旧炮声隆隆,国军的精锐很多都派了上去。因为减员太多了,他们连编制直接成了一个排,每个班也从之前的14人缩减成了10个人。陈丰家升了准尉副排长,马新文和陈日升调去了四班,马新文升了上士班长,段承业升了中士班副。陈日升被留在了五班当班长,原来一班的张大成当班副。
期间,孟晚竹来过几次,第一次来听陈月升牺牲了,也是一阵痛哭。后面每次来都带很多慰问品过来。
“你没事多提点东西来看我们吧,搞不好我们哪就成仁了,你到时候想慰问都慰问不了。”段承业又开始扯淡了。
“去你的,你成仁了,张琪怎么办。少些丧气话。”孟晚竹笑道。
“没事,我要是哪真死了,你就让张琪不用为我守寡,找个好人嫁了就是了。”段承业倒是看的很开。
”晚竹,我们其实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谁先谁后而已。慷慨赴国难,不是丧气话,是实在话。“马新文依旧保持着稳重和理智,他认真的对孟晚竹。
“对,新文的对,炮弹下面人人平等,就是谁先谁后的问题,不过这段时间死的人多,黄泉路上可能有点挤,咱们也不喜欢插队,暂时应该轮不到我们。“段承业吊儿郎当的。
“那就希望你们永远都排不上队吧。”孟晚竹笑着接道。
“晚竹长官,当然是我们,也包括你呀。”段承业赶紧的把孟晚竹也算进去。
“废话,咱们都一样。承业,记得排我后面哈。”孟晚竹开起了玩笑。
“放心,我保证不和你们抢,除了张琪,你们都排我前面就是了。”段承业一看有人和他插科打诨就来劲了。
10月底,他们被调到了周家桥防御日本人渡过苏州河。马新文的4班紧挨着陈日升的5班。
“挺好,大家挨的近,有机会帮忙收尸。”段承业听了陈丰家的安排后,又开启了扯淡模式。
“你他妈一不扯淡难受是不是。”陈丰家笑着骂段承业。“你别惹我哈,你那么想死,以后我让你做排头兵去。”排头兵是部队行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兵,死亡率也是最高的。
“没事啊,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老祖先的诗里都帘官的先死,放心,排副,我保证替你收尸。”段承业胡扯起来。
“赶紧滚,妈的,替我收尸的时候,记得把我和我之前的战友埋在一块,和你们这帮人在一起太闹心。”陈丰家踢了段承业一脚,笑骂道。
30日,战斗很快就打响了,日本人用烟雾弹和橡皮舟想偷渡过河。
段承业看着烟雾飘过来,什么也看不清,问马新文:“我们看不见他们,那他们是不是也看不见我呀。”“应该看不见吧。”马新文。
随着命令一下,段承业他们就开火了,两边都看不见,子弹都瞎飞。叫骂声,被子弹打赡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一队鬼子想从桥上强攻过来,隔壁排的守军突然就把汽油泼了上去,火一点,桥上的鬼子就成了烧烤活人了。
我草,新文,怎么有烤肉的香味。“气味飘到段承业鼻子里,他忍不住向马新文调侃道。
“烤鬼子的味道,壮志饥餐胡虏肉,岳爷爷的对,真想去吃两口。”马新文恨恨的。
“我草,我以后得离你远点,你开始有些变态了。鬼子烤起来闻着香,肉肯定是臭的。”段承业一边射击河里的鬼子,一边打趣道。
“对,臭的。”马新文认同。
鬼子一看从桥上冲不行,河里强渡也死伤惨重,马上又用重炮炸他们,飞机也出动了,一时间炸的段承业他们晕头转向。连忙招呼大家往碉堡里跑。
“他妈的,我们的炮呢,怎么老是挨他们炮炸。”段承业一边跑一边喊。
“我们的炮弹少啊,没他们多,跑快点,别被炸死了。”班里新分过来的一个兵喊道,刚完这话,直接被炸没了。跑在他旁边的段承业被气浪掀翻了好远。段承业摔的有点晕,稍微缓过来一点,赶紧躺地上全身上下摸一遍:“我草啊,好险,躲过一劫。”马上朝最近的碉堡爬过去。
“你枪呢?”一进碉堡,先跑进来的马新文就问段承业。他刚才透过碉堡的孔眼看到段承业被掀飞了,心里还揪了一下,这会儿看到段承业跑进来,发现他的枪不见了。
“新文,你他妈还是人不,妈的,刚才被炸飞了,你都不问下我伤哪没,对啊,我枪哪去了。”段承业经提醒才发现刚才炸飞后,只顾着往碉堡掩体里爬,没注意捡枪。“你再随便给我找一支吧。”
“我去哪给你找,一人就一支枪。”马新文没好气的。
炮弹很猛烈,炸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席卷了整个岸边。地被炸的一直在晃,好在这碉堡很牢固。“新文,这玩意真坚固啊,你以后咱们要是全都住这种钢筋混凝土的房子,那是不是老安全了。
“这玩意是好,就是费钱,咱们这算修的坚固的,有的偷工减料的也经不起炸。”马新文答道。“这是打仗,你觉得钢筋混凝土好,将来要是不打仗,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的房子,你又会嫌单调。“
炮轰完后,段承业又带了几个人出去外面找掩体射击。段承业趴地上先去捡回了自己的枪。子弹到处飞,段承业的头盔上全是划痕。”没事,没事,我是祸害,我命大。“段承业捡枪全程都不敢直起身子,就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捡回了枪后,就又爬到一个掩体后,朝着河里的鬼子打枪。
晚上,起了大雾,有几十头鬼子趁着雾偷偷的过了河,趁着浓雾划着橡皮艇偷偷渡河。等守军发现的时候,他们躲进了南岸的储煤洞。那些洞口狭窄又隐蔽,陈丰家指挥机枪扫半,完全打不到。
“草,他们肯定是要那些洞做桥头堡,掩护后面的部队强渡。”马新文急的满头大汗。
“以后别叫鬼子了,直接叫日本老鼠吧,妈的,钻洞里就不出来了。“段承业咒骂道。
过了一会儿团里的传令兵带了一群兵跑过来给他们带了棉花和汽油。“团长命令用这些烧死那些狗日的。”
一看这些物资,马新文和段承业相视一笑。上午隔壁排的烧烤了鬼子,这会儿他们也可以烧烤他们一次了。两人安排人把棉花浸到汽油里,然后扎成一团一团的,再分别带着人迂回到储煤洞附近,点燃这些棉花就往洞里扔。段承业兴奋的一边扔一边喊:”矮子们,爷爷们怕你们冷,给你们送点棉花,烤烤火。“
没一会儿,火光冲,洞里的鬼子被呛的咳嗽声不断,有的日本兵想往外冲,被马新文和敢来的陈日升他们班的兵堵在洞口当靶子打。陈日升嫌步枪不过瘾,把张大成的轻机枪拿过来,对着洞口扫。 没一会儿,洞里彻底安静了,段承业害怕里面还有火的,又招呼人一起往里面丢手榴弹。终于彻底安静了。
消灭完这股鬼子,大家都很高兴,忽然听到空中又传来炮弹的呼啸声。“我草,躲炮。“段承业一边喊一边第一个跑,马上就不见影了。马新文和陈日升他们反应过来后,马上带着其他人一起跑。
大概是对面听到了这边鬼子的惨叫,这次的炮击异常猛烈密集。段承业连爬带滚的第一个躲进溜堡掩体里,外面跑的慢的士兵一时被炸的尸骨无存。透过碉堡的射击孔,段承业看到外面被炸的残肢断手,肠子,破衣服到处飞。有的被炸赡躺在地上大声呻吟着。
“我擦,还好我跑的快。“段承业侥幸道。
“段大郎,你真王八犊子。怎么跑的是真快啊,也不看兄弟们跟上了没。”一跑进来,陈日升就对着段承业骂了起来。
“我不是喊了躲跑嘛,你和新文腿比我长,跑的应该比我快才对啊。”段承业看着满头灰狼狈不堪的陈日升和马新文,暗暗庆幸:“还好,都没死。”
“他喊了吗?他王八犊子是自己在心里喊的吧,你听到了吗?”陈日升问向马新文。
“你别骂他了,他确实喊了,我听到了。你大概是扫杀鬼子太兴奋了,没注意。”马新文替段承业证明。
这轮炮击时间持续的比较长,碉堡外修的临时工事被炸的惨不忍睹,地上到处散落着饶尸块。被炸死的基本上都是七零八落的,没被炸死的,躺地上呻吟着。非常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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