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仙衣碎成缕
大长老沈清鸢越打越怒。
她看得出来，宁川刀上的杀力收敛大半，显然并非做生死之争，而是借每一次近身，斩开她法衣上的护持，再看她如何补救。
第五刀落下时，外袍侧边银纹断开。
第七刀，腰间护阵玉扣碎裂。
大片烟青袍角被罡风卷走，露出无暇素白战衣。
一截衣袖失去禁制，顿时崩成碎布，护臂与半段手腕显在风中，发间墨玉簪也被余波震断，长发散落。
方才端坐殿中的尊贵与从容，转眼荡然无存。
宁川正人君子，自然不屑一顾。
下方却已一片哗然。
“大长老的护道法衣……被拆了？”
“她竟碰不到宁川。”二长老面色惨白。
到了这时，她才明白，先前那一袖哪里是宁川偷袭得手，而是对方懒得再多出半分力气。
而高空中，大长老终于停住追击。
她胸口起伏，右手握剑，眼底寒意中多了一抹决绝。
宁川故意折辱她，让满宗弟子看着她进退失据，连多年扮身的护身法衣也被一刀刀拆解。
双方之争，如老叟戏顽童般滑稽。
而她痴长半年，竟不是一位新晋宗师的对手！
一股羞愤之意涌上心头，愈发浓烈，关山月忽然喝道：“够了！”
话声落，关山月眉心猛地裂开一道血线。
原本高悬的月轮骤然落下，没入剑脊。三道法纹被她强行牵合，尚未真正圆融的内地，也在这一刻向外撑开！
法则宗师巅峰境界的她要强行越过那道关隘，借一缕尚未掌握的武王之威！
代价极大，但法则宗师不可辱！
只是，忽然间山峰深处，一道极淡的意念终于复苏。
宁川眼底金光一凝，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从登山到现在，他始终留着一分心神，盯着后山那片闭锁的地。方才不动金角，不以毁山之势出刀，也是为免将局面直接推入书所示的死局。
可这个女人宁肯烧了自己，也不愿认输，也是个犟脾气。
好在，花月影快苏醒了。
宁川身形电转，这一刻空间猛然一荡，只瞬息间，便踏破关山月三丈护身元罡罩，直面美人！
他左掌按住剑身，重玄法则向下一压，右手两指并拢，一线白金劫光点入三法交汇之处。
轰！
凝到一半的月轮当空碎裂。
大长老喷出一口鲜血，右臂经脉同时崩开，尚未释放的法则反噬尽数冲向心脉。她想强行护住元神，眼前却已一阵发黑。
身形不由自主从高空坠下。
宁川眉头微皱，脚下金光一闪，追到近前，抬臂托住她的肩背，将人接在怀郑另一只手连点三处气脉，再以魔功之力强行吞噬倒灌元罡。
于是，狂乱元罡终于静止。
大长老在剧痛中勉强睁眼，先看见宁川近在咫尺的脸，再看见下方仰头望来的满宗弟子，血色一下涌上面颊。
“放开……”
宁川已经落地，将她放在石阶旁，顺手扯过半幅尚未碎尽的外袍，盖住香肩美背。
他动作干脆，像放下一件刚接住的兵器。
大长老扶着石阶站起，尚未站稳，握剑的左手忽然抬起，剑锋转向自己心口。
一道重玄之力压下。
剑尖停在衣襟前，再进不得半分。
宁川看着她，神色淡了下来。
“想死，换个时候。”
他两指夹住剑锋，随手一拨，长剑当啷落地。
“输了便拔剑自戕，你这千百年的修行，修到哪里去了？”
大长老浑身一颤，死死盯着他，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宁川不闪不避的回视，“弱者的挣扎，毫无意义。真想报仇，便努力修炼好了。本巡察使在凉州等你。”
石阶前安静了。
大长老慢慢握紧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她能感觉到，最后那一击虽然毁了强行凝起的月轮，却也让自己看清了三法相合时最致命的漏洞。
她离武王，本就已不算遥远。
今日败了，不代表此生都败。
于是，关山月压下翻涌气血，一字一顿开口：“十年之内，本座必入凉州，与你清算今日之辱。”
宁川笑了笑，“可以，不过你最好快点。”
他转身招了招手，萧炎立即提尺走来。宁川又屈指一引，将擂台上的纳戒摄回，丢进萧炎怀里。
“拿好。赢了还给钱，哪来的毛病？”萧炎下意识接住，紧绷许久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身后，大长老呼吸一沉，却到底没有再开口。
宁川带着萧炎走向山门，行至最后一段石阶时，脚步稍停，目光越过层层云雾，看向后山。
那道苏醒的意念仍在，却没有现身。
不得不，花月影的眼力界，比手下人可强太多了。
宁川潇洒转身，带着萧炎走下山门。
晨光照紫袍，山风从兄弟两人衣袍间穿过。
满场弟子望着二人背景，寂寂无声
......
宁川袖袍一展，直上高空。两道人影横过破碎云海，转眼远去，满山弟子寂寂无声，眼神颓然又复杂。
归途中，萧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大哥，你真能赢她？”
“没打完的事，谁得准。”宁川摇头轻笑。
萧炎低头看了看手中玄铁剑尺，嘴角一抽。
胸中憋了三年的郁气，随着远去的凌月仙宫，一点点散去，浑身气息徒然一涨。
两人一路南下，高空之上鲜有人迹，但途径之途上却多了诸多魔道猖獗的踪迹，毁城灭寨，残垣断壁不计其数，两人皆是心有戚戚。
魔患更凶了！魔道复苏势不可挡！
入凉州，两人直奔刺史府。
色将晚，群山尽染暮色。
宁川忽然停住脚步，乾阳灵瞳洞开，指尖一点寸芒映出泛黑赤火。
萧炎疑惑转头，却看见宁川望向际尽头，脸色铁青！
远处平原尽头，一缕浓黑烟柱直冲际。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烟柱相继升起，城头烽燧连成一线，映得半边空通红。
是青阳城！
萧炎脸色骤变，“求援烽火！好大的魔气！”
话声未落，脚下忽然一空。
宁川伸手扣住他的肩头，金黑道纹自足下交错而过，前方重重山影仿佛向两侧分开。耳畔风声骤然尖锐，方才还在边的城池，转眼已压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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