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从城区方向传来，路妃正蹲在那截断木上啃一块干饼，爆炸震得滩涂上的碎石都蹦了一下。
她咬饼的动作顿住了，侧过头朝城区那边看了一眼，废船区的房子和仓库把视线挡了大半，但能看到城区上空腾起一团灰黑色的烟，烟柱打着旋往上翻，边缘还带着火星。
汤姆也听见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锤子攥在手里没放下，目光越过那排废弃船壳落在城区方向，他的声音压得低，“冰山那个位置。”
路妃把剩下的干饼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只嘴和眼睛浮在她面前的墙壁上。
“海军和世界政府的人起冲突了。”罗宾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带着点急促，但咬字还是清楚。
路妃歪了一下头，“谁先动的手？”
“海军动的手，世界政府那边的人先抬的枪，泽法没犹豫，直接砸碎了那个饶武器，”罗宾顿了一下，“现在整条街都乱了。”
路妃点零头，“你们在弗兰奇那里保护好他，我和古伊娜会保护汤姆。”
罗宾的眼睛眨了一下，“世界政府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路妃的眉头动了一下，“哪方面不对劲。”
“我也不出，和冥界的人也不一样，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路妃没有追问，只是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然后看了一眼汤姆，“冰山没事吧？”
罗宾那边停了一拍才重新开口，“他没事，不过被世界政府的人控制住了，那些人动作很快，泽法被缠住了，来不及救他。”
路妃的指尖在剑柄上敲了一下，罗宾又补充了一句，“等等，艾斯到了。”
路妃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有她就行了。”
爆炸声还在响彻，路妃感觉脚底的滩涂跟着震了一下，碎沙从她靴子边上往低处滚了滚，她没回头看那个方向，目光还落在汤姆脸上。
汤姆已经把锤子攥紧了，指节泛白，锈迹从锤柄上蹭到他掌心里抹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他侧着头听了一会儿，炸响过后城区那边又安静了，但这种安静比有动静更让人不舒服。
古伊娜从断木上站起来，太刀挂在腰侧，拇指压着刀格，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路妃侧后方，目光越过城区那些屋顶的轮廓，空气中那股震动的余波还没散尽，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些细碎的扰动。
罗宾的嘴重新浮现出来，悬在路妃面前，嘴型张合得比刚才急了一些：“艾斯已经冲进去了，弗兰奇这边暂时稳住了，但世界政府的人没有追过来，他们全部围在冰山那栋楼外面。”
路妃问她：“艾斯看到那个不对劲的东西没有？”
罗宾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看到了，她那东西身上有冥界的气味，但又不是从门里出来的那种，像是披了一层人皮的别的东西。”
汤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锤子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沙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盯着路妃的侧脸，喉咙动了一下：“你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路妃转回身看着他：“还不知道，但既然艾斯那东西披着人皮，那就不是正常的世界政府办事员。”
她弯腰把汤姆那把锤子从沙地上捡起来，锤柄上沾着的湿沙蹭了她一手，她把锤子递回给汤姆，汤姆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得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路妃重新直起身，朝城区那边看了一眼，屋顶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有几处屋顶的瓦片被震掉了，露出底下暗色的木梁。
“冰山还活着，只是被扣住了。”
汤姆把锤子放下了，但没有松手，锤头搁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世界政府这次来的人不只是冲图纸来的。”
古伊娜问路妃：“我们现在过去吗。”
路妃想了想，把手插回口袋里：“不去那边，我们换个方向，从废船区东侧绕过去，先看看世界政府的冉底在干什么。”
汤姆站在她旁边，锤子重新攥回手里，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但没有开口问为什么，他把锤子往腰后一别，迈步跟上了路妃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朝废船区深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有弗兰奇待着的废弃军舰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铁锈色的光。
路妃没有催他，站在滩涂边缘等了几秒，等他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汤姆收回目光迈步跟上：“走吧。”
三个人沿着滩涂边缘往东侧走，靴子踩在被海水泡软的泥沙里每一步都陷下去一截再拔出来，古伊娜走在最前面，她的手搭在刀柄上，见闻色朝城区方向铺开，捕捉着空气里那些逐渐密集的气息。
路妃跟在她身后，草帽压得很低，目光落在脚下的泥沙上，那些被潮水冲上来的碎贝壳和枯海草被她的靴子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正在感知罗宾所的话。
城区那边的动静开始变大了，能听见零星的喊叫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隔着几条街和一堆堆废船木板传过来，糊成一团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躁动正在往外扩散。
古伊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路妃：“有人在往废船区这边移动，速度很快，不是世界政府的办事员穿的那种鞋踩出来的声音。”
路妃也停下了，她把目光从脚下抬起来看向前方那片堆满废弃船壳的区域，海浪拍打那些锈蚀船壳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下搅动。
汤姆跟在最后面，他听见古伊娜的话之后把腰后的锤子抽了出来握在手里，拇指在锤柄上慢慢摩挲着：“这里的每一块铁皮我都熟悉，如果有人从水底下摸过来，应该是先碰到外围那艘断成两截的商船。”
他话音还没落地，前方那艘断成两截的商船方向传来一声很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铁皮上又被弹开了，撞击声过后海滥声音恢复如常，但路妃看见船壳旁边那片水面下的暗影没有散开。
古伊娜的手已经把太刀拔出来两寸了，刀身在阳光下闪了一道细长的光又收回鞘里，她没有拔全，只是让刀刃露出一截沾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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