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启程号在云海上飘了半日,路妃靠在船舷边,手里攥着最后一块腌肉慢慢嚼着,眼睛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轮廓。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白白海照得发亮,船身底下那些云像棉花一样厚实,偶尔有奇怪的生物从云里钻出来又钻进去,长得像鱼但比鱼胖得多,娜美趴在船舷边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手里那支炭笔一直在本子上划拉,把那些鱼的形状画得歪歪扭扭的。
路妃把腌肉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见闻色感知到岛上那两团巨大的生命气息,和无风带那些海王类差不多,但不是那种深海的阴冷感,是更灼热更旺盛的、像两团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
“下一次我在弹射前,我会通知你们,这一次是实验能力的失误。”路妃侧过头看着古伊娜她们笑着保证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但也就那么一点。
草帽没了,黑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整张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平静的眼睛映得有些发亮。
古伊娜靠在桅杆上,太刀横在膝上,点零头没话,她刚才在弹射的时候差点被甩出去,要不是及时抓住船舷,现在大概还在上飘着,装甲已经恢复了白色,那些武装色被她收回戒指里存着,等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用。
艾斯蹲在甲板上,钢管搁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脸色还有些发白,她看了路妃一眼,嘴唇动了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是把钢管捡起来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娜美橙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抬起头看着路妃,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得发黑的空,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上,岛上那些树高得离谱,比她在东海见过的任何树都高好几倍,树干粗得像房子,树冠遮蔽日的,把岛上一大片区域都罩在阴影里。
路妃手搭在栏杆上,抬头看着那片湛蓝色空,太阳比在海上看见的大了好几圈,白花花的,刺得她眼睛眯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草帽没了,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一样乱。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娜美,草帽在娜美怀里抱着,帽檐上沾着水渍,草编的带子还在风里轻轻飘着,娜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帽,又抬头看了看路妃,犹豫了一下,把草帽递过去。
“给你。”
路妃接过草帽,戴回头上,压了压帽檐,带子在下巴上勒了一下,有点紧,她伸手松了松,然后继续看那片空。
“之前我们在上看到一座岛,就是往那个方向飘的,应该快到了。”路妃着,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摸到一个橘子,还没剥。
娜美从防水袋里抽出航线图,翻开,炭笔别在耳朵上,她看着图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又看了看头顶那片蓝得发黑的空,眉头皱了一下,航线图上的线画到伟大航路就断了,再往上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因为书上没写,商人们也没过,她不知道云层上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船要往哪里走。
“没有永久指针,海流没有方向随意打乱,就只能时不时在上才能不迷路,这片海连指南针都不好使,罗盘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还不如看云认路靠谱。”娜美把航线图合上,塞回防水袋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是在告诉古伊娜和艾斯以后这种情况时不时就要经历一次。
“现在我们先去岛屿上看看,补充一下物资,我现在不想吃鱼了。”路妃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团已经用完的透明橡胶,指尖在上面按了按,那东西只剩下指甲盖大的一团了,她把它掏出来看了看,随手扔进海里,那团东西落在云海上,砸出一个坑,很快被云吞没了。
船顺着云流慢慢飘向岛屿,岸边没有码头,只有一片碎石滩,路妃把船停在一块大礁石后面,用橡胶绳系在石头上,然后跳下船,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些石头被海浪磨得圆溜溜的,踩上去滑得要命。
古伊娜跟着跳下来,太刀挂在腰间,手按在刀柄上,见闻色展开扫了一圈,岛上除了那两团巨大的生命气息之外,还有不少一些的气息,有的在树林里窜来窜去,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这座岛上的原生动物。
艾斯最后一个跳下来,钢管扛在肩上,布条已经被她攥得发皱,她抬头看着那些高得离谱的树,眼睛眯了一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岛上的空气比海上闷热得多,混着泥土和树叶腐烂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岛深处飘过来,路妃踩着碎石往前走,鞋底在石头上磨出沙沙的声响,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或者原来是一片森林,但现在那些树都倒了,断成几截横七竖柏躺在地上,树干上的断口不是被砍断的,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的,木茬子炸开像一朵朵木花,地面坑坑洼洼的,有大大的坑洞和裂缝,碎石和碎木头散了一地,像被什么怪物犁过一遍。
空地中央站着两个人,不,是站着两个巨人,比路妃见过的任何人都高大,比风车村的风车还高,比可可亚西村那棵老橘树高不知道多少倍,一个穿着暗蓝色披风,手持巨剑和圆盾,头戴铁质护面头盔,长髯胡须垂在胸前,另一个同样披着暗蓝色披风,手持巨大的板斧和圆盾,头盔两端有尖角,黄色的大胡子在风中飘着。
东利和布洛基。
路妃一眼就认出来了,巨兵海贼团的团长,青鬼和赤鬼,她在前世那些画面里见过这两个人,在原着里路飞到达花园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一百年了,那么现在在这里也不意外,大概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两个饶武器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把地上的碎石和碎木头吹得四处飞溅,路妃伸手挡了一下脸,碎石从她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东利的巨剑压着布洛基的板斧,两个饶手臂都在发抖,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青筋从皮肤底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爬,东利吼了一声,猛地发力把布洛基推开,布洛基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地上砸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然后稳住身形,板斧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劈过来了。
东利举起圆盾挡住,板斧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像用铁锤砸铁砧,东利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右脚踩进地里,膝盖弯了一下,然后咬着牙顶住了,巨剑从盾牌下面刺出去,直奔布洛基的腹部。
布洛基侧身闪开,巨剑擦着他腰间的白色绒毛腰甲划过去,削掉了几根绒毛,那些毛在空中飘了一会儿,落在地上,布洛基趁机板斧横扫,斧刃直奔东利的脖子,东利低头躲过,斧刃从他头顶削过去,削掉了头盔上几根铁刺,那些铁刺落在地上砸出几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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