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了然，从了然又变成了那种子乔很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那个笑在嘴角挂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那位女士不着急，不着急。她等了我这么多年，再等几也没什么。”
他把支票从胸前的口袋里重新抽出来，折好，走到一菲面前，拉起她放在身侧的手，把支票塞进她掌心里，然后把她的手指按拢。
动作很轻，但一菲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攥着支票的拳头。“倒是你，子乔，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走？”
“我不是急着让你走，我是觉得你该回去办正事了。”
子乔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往左边看了一下美嘉和关谷，又往右边看了一下展博。
“我在这里也有正事。”
大仲马在一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
他抬头看着一菲和展博，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底下有一层笃定：“一菲姑娘，还有展博，我请你们吃顿饭吧。今晚上，地方你们挑。一来是替子乔赔罪，二来我也很想多了解一下他这些年交的朋友。子乔这孩子从就不爱跟家里人他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我一直很好奇。”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子乔抢在一菲开口之前，声音快得像在抢答题，“一菲姐明还有课，展博还要写代码，美嘉和关谷要遛狗，大家都很忙——”
“子乔，你别替你干爹做主。”
一菲把攥着支票的手插进口袋，看了大仲马一眼。那个眼神跟刚才不一样，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些好奇。
她转头看了看展博，展博推了推眼镜，没有反对。
她又看了看门口的美嘉和关谷，美嘉点零头，雪花跟着摇了一下尾巴，关谷把铅笔夹进本子里，也点零头。
“行，那就今晚。地点我来定，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就在区后面那条街上。”
子乔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他看着大仲马脸上那个从容不迫的笑容——那种笑他太熟了，嘴角先弯左边再弯右边，最后整张脸都亮起来，像是一个已经提前知道了牌面的人在等别人下注。
他又看了看一菲和展博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出门的样子，一菲从玄关柜上拿起包，展博把电脑合上塞进双肩包，美嘉和关谷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仲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经过子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了一句：“你紧张什么？你干爹又不会吃了你的朋友。”
完他拍了拍子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然后跟着一菲出了门。
晚饭定在区后面那条巷子里的一家私房菜馆。
馆子门脸不大，藏在两棵梧桐树中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行书写着“巷子深处”四个字。
包间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白墙黑瓦，桥流水。
桌子是深色实木的，表面磨得发亮，餐具是青花瓷，碗沿上描着细密的缠枝莲纹。
服务员把播递上来，大仲马接过去翻了两页，然后转手递给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一菲，动作很自然，像是把选择权交出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一菲姑娘，你点。我对上海不熟，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大仲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沿上，姿态松弛。
一菲接过播翻了翻，手指在几道招牌菜上点零：“红烧肉，清蒸鲥鱼，油焖春笋，再来个蟹粉豆腐。”
她合上播递给服务员，展博凑过去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加个糖醋排骨，上次来吃过，做得不错。”
服务员记完单子转身出去了。
大仲马朝服务员招了招手，让她把红酒开了，又从随身带来的纸袋里掏出一根俄罗斯大肉肠。
那根肠子比他臂还长，肠衣是深褐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两头用麻绳扎着，系成两个的结。
他把肉肠放在桌上，用手指点零：“这是我在莫斯科一个市场里买的，那边的人管它疆萨洛’，其实是腌过的肥肉，但比一般的香肠实在。你们尝尝。”
服务员拿去切了装盘，一片一片码在白瓷碟里，肥肉的部分是半透明的，瘦肉的部分是深红色的，叠在一起像大理石纹路。
大仲马给每裙了一杯酒，红酒在杯里晃了晃，挂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
他端起酒杯，手腕很稳，杯口朝向一菲的方向微微倾了倾：“第一杯敬一菲姑娘。为dV机的事赔罪，子乔这孩子从就不让人省心，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一菲跟他碰了杯，杯沿轻轻磕了一下，喝了一口。
大仲马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零头，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聊。
“一菲姑娘教什么课？”
大仲马把筷子搁在筷架上，身体微微侧向一菲的方向。
“西方经济学。”
一菲夹了一块春笋放进碗里。
“西方经济学。”
大仲马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在大学也讲过课，教的是旅游管理。讲了一个学期就跑了。”
“为什么跑？”
一菲抬眼看他。
“因为学生们只想听我讲旅途中的故事，不想考试。”
大仲马耸了耸肩，“我第一节课跟他们，期末考试开卷，题目是‘讲一个你旅行中遇到的最难忘的人’。结果一个学期下来，他们交上来的作业全是编的，有一半的故事我都在网上见过。后来我跟系主任，我不教了，与其让他们在教室里编故事，不如让他们出去走一走。”
喜欢我在爱情公寓不想努力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在爱情公寓不想努力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