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王都地下，黑色裂缝彻底张开。
最先涌出的并非成群怪物，而是如同活物般蔓延的漆黑物质。
它沿着坎瑞亚的能源管线迅速扩散，所过之处，灯光熄灭，齿轮停转。几台负责维持城内秩序的机关突然调转方向，将武器对准了正在撤离的人群。
尖叫声很快盖过警报。
“第三层升降梯失去控制！”
“东侧避难通道被堵住了！”
“黑潮正在接近居民区！”
一道道消息传入宫廷会议室。
原本还在争论是否彻底关闭核心的贵族与学者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面前的地图上，象征失守区域的红色正在不断扩大。短短几分钟，已经从地下实验区蔓延到王都下层。
皮耶罗盯着那片红色区域。
“现在摧毁核心，还来得及切断一部分通道。”
黑王伊尔明没有立刻回答。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撞开会议室大门。
“陛下，地下守军已经无法维持防线，请立刻撤离王宫！”
话音刚落，整座宫殿剧烈震动。
墙壁出现裂痕，桌上的金属杯滚落在地。会议记录装置受到冲击，画面随之扭曲，只剩断断续续的声音。
“命令近卫军……”
“先护送平民……”
“核心……”
后半句话被刺耳的杂音覆盖。
当画面短暂恢复时，王宫走廊已经陷入混乱。
年轻的戴因斯雷布带领近卫军赶到。他没有进入会议室，只是在门外迅速安排撤离路线。
“西侧通道还能使用，让伤员和孩子先走。”
一名近卫低声问道：
“宫廷中的大人们怎么办？”
“让他们跟上队伍。”
戴因斯雷布拔出武器，挡在通往下层的入口前。
“从现在开始，这里没有席位之分。”
黑暗从台阶尽头涌来。
他在挥剑前，视线曾短暂落向会议室中那张空着的座椅。
那是属于预言家的位置。
直到灾难真正吞没王都，维瑟弗尼尔依旧没有回来。
【派蒙：戴因的哥哥已经获得了那么强的力量，为什么连看都不回来看看？】
【戴因斯雷布：这个问题，我寻找了五百年。】
【凯亚：也许他看见了，只是已经不在乎。】
【纳西妲：获得力量不一定会让人失去感情，但主动舍弃原本的责任，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阿贝多：至少在这份记录里，五人都没有回应王都的求援。】
【丝柯克：师父很少谈论坎瑞亚。即便提到，也像是在一处早已结束的战场。】
【达达利亚：听起来还真符合师父的师父的作风。】
【丝柯克：你最好不要当着他的面这么称呼。】
【达达利亚：为什么？辈分又没有错。】
【来自达达利亚的疑惑值：+66】
幕中，王都的防线仍在崩溃。
近卫军斩开被深渊侵蚀的机关，保护逃难者穿过走廊。可他们每关闭一扇闸门，黑潮便会从另一条能源管线中冒出来。
坎瑞亚曾经引以为傲的技术，此刻反而成了灾难扩散最快的道路。
宫廷记录装置的镜头朝向窗外。
地下王都没有真正的空。
可这一刻，城市顶部的岩层却被黑色光芒照亮。庞大的阴影在裂缝后方移动，仅仅露出一部分轮廓，便让附近的人失去意识。
会议室中终于传出黑王的命令。
“放弃下层区域。”
“开启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优先疏散居民。”
皮耶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那核心呢？”
记录再次受到干扰。
众人只能看见黑王转过身，却听不见他的回答。
下一刻，一名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出现在装置前。他看了一眼正在渗入房间的黑色物质，随即挥剑斩断了记录装置与王宫能源系统的连接。
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被保存下来的，只有一句警告。
“不要让它沿着记录继续传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本已经熄灭的幕突然泛起黑光。
一根细的黑色丝线竟然从档案画面中探出，沿着幕与投影之间的联系，试图接触现实中的提瓦特。
听雨茶馆内，桌上的记录核心同时裂开一道缝隙。
戴因斯雷布立刻起身。
“切断播放！”
林墨的手已经落在记录核心上。
整片幕骤然静止。
尚未完全钻出画面的黑色丝线被固定在半空，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法再向外移动半分。
提瓦特各地的观众纷纷抬头。
他们第一次清楚看见，五百年前残留下来的一点深渊污染，竟然还能顺着一份记录侵入现实。
“这就是你的危险？”
林墨看向戴因斯雷布。
“比我预想中更麻烦。”
戴因斯雷布握着剑柄，却没有贸然靠近。
深渊力量一旦被刺激，很可能沿着新的目标扩散。
林墨没有给它寻找目标的机会。
他五指收拢，覆盖提瓦特的幕随之压缩。黑色丝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现实中直接拔出，重新封回记录核心。
裂缝闭合前，里面传出一阵含糊不清的低语。
林墨抬手一按。
低语戛然而止。
记录核心表面多出了一层由幕力量构成的封印。
“历史可以给人看。”
林墨收回手。
“污染就别跟着出来了。”
【温迪：隔着五百年还能顺着画面爬出来，这东西确实不怎么讲道理。】
【钟离：深渊之力不受常理约束，处理得稍有迟疑，结果便可能完全不同。】
【八重神子：能把已经接触现实的污染重新按回记录里，这位茶馆老板似乎又比上次强了一些。】
【林墨：茶馆近期不接受深渊污染作为茶钱。】
【荒泷一斗：有人会拿那种东西付账吗？】
【久岐忍：老大，重点不是茶钱。】
【来自荒泷一斗的尴尬值：+71】
污染被封住以后，幕重新调取恋案的最后一段有效记录。
时间标记显示，在王都下层大面积失守以后，地表才出现了来自高空的异常光芒。
档案到此为止，没有记录高采取了什么行动，也无法证明那道光芒属于哪一位存在。
能够确认的只有先后顺序。
深渊先进入了王都。
随后，高的力量才抵达坎瑞亚。
【派蒙：也就是，在高出手以前，坎瑞亚自己就已经出事了。】
【纳西妲：至少这份宫廷记录证明，王都的第一轮灾难来自失控的深渊力量。】
【艾尔海森：但先后顺序只能回答灾难如何开始，不能自动证明之后的一切处置都合理。】
【那维莱特：发动危险计划的人、放弃职责的人、参与抵抗的人与普通民众，不应被视为同一个责任主体。】
【雷电影：当灾祸蔓延到地表时，各国面对的是足以波及整个提瓦特的威胁。可这依然不能填补坎瑞亚境内的全部真相。】
【戴因斯雷布：坎瑞亚作出了错误选择。我从未否认这一点。】
【戴因斯雷布：但王都街道上那些逃命的孩子，并没有坐在会议桌旁。】
弹幕安静了片刻。
刚才的画面中，没有神秘王国的傲慢，也没有跨越世界的宏大计划。
只有被堵在通道里的人群，以及站在他们身后抵挡黑潮的普通士兵。
【琴：五百年前的战争波及所有国家，蒙德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可承担代价最多的，往往不是作出决定的人。】
【赛诺：五大罪人带走力量，王廷延误处置，实验制造了缺口。这些责任可以分别确认，不能互相抵消。】
【阿蕾奇诺：把所有罪责推给失踪的五个人很方便，把所有坎瑞亚人都视为罪人同样方便。方便的结论，通常距离真相最远。】
【博士：可惜灾难发生时，没有人会等你把责任分清以后再行动。】
【那维莱特：紧急行动与事后如何审视罪责，是两件事。】
皮耶罗始终没有发言。
直到幕准备关闭档案，一条来自至冬的弹幕才缓缓出现。
【丑角：我警告过伊尔明，也没能阻止他。】
【丑角：这就是事实。】
没有人因此称赞他。
警告确实存在，失败也同样存在。
那份由他亲自书写的备忘录，可以证明他曾反对继续计划，却无法让他置身于坎瑞亚最后的选择之外。
林墨将两份档案同时收起。
“宫廷记录只能证明会议发生过。”
“你的备忘录只能证明你如何记住那场会议。”
他看向幕中的皮耶罗。
“至于缺失的十九秒究竟藏着什么，等找到原始内容以后再。”
皮耶罗没有反驳。
覆盖空的王都画面逐渐消散。
五张始终空着的座椅，成为最后消失的景象。
【本场直播结束。】
【本场直播获得大量破防值。】
茶馆里许久没有人话。
系统结算界面不断跳动，积累的破防值很快越过新的数字。林墨却没有立刻查看兑换列表，而是先将两份档案分别封存。
标签上只有八个字。
【残缺记录，不作终论。】
戴因斯雷布看着那行字，随后望向封存宫廷记录的木海
“缺失的那段内容，或许还存在。”
“当然存在。”
林墨拿起已经被斩断的记录接口。
断口边缘除了剑刃留下的痕迹，还藏着一条极细的传输回路。
有人在摧毁装置以前，先将那十九秒转移到了别处。
至于接收它的另一台装置，如今是否还在运转，没有人知道。
林墨把接口放回桌上。
“不急。”
“埋了五百年的东西，不会因为再多等几就跑掉。”
他完，系统界面恰好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完整的远距离传输坐标残痕。】
【无距之门可进行逆向定位。】
林墨看着那行文字，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他不准备坐在茶馆里等下一份档案自己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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