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面对阿兰的质问，雷内没有掩饰。
“我们尝试用改造雅各布的方法治疗卡特。”
阿兰看向容器中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
“这就是你的治疗？”
“实验失控了，但卡特的意识还在。我会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
“你连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雅各布挡在雷内身前。
“卡特知道风险，也同意了实验。”
容器中的血肉传来微弱声音。
“是我……同意的。”
阿兰的手指一下收紧。
他盯着容器看了很久，才将视线重新移回两人身上。
“他同意尝试活下去，不代表他同意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没有办法恢复他，也不知道深渊力量接下来还会对他做什么，却已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一项需要继续观察的成果。”
雷内沉声道：
“只要实验继续，便有恢复的可能。”
“如果停止，他只能永远保持这样。”
阿兰没有再和他争论。
他走到容器旁，将掌心贴上冰冷的外壁。
“卡特，我会想其他办法。”
那张从血肉中浮出的脸缓慢转向他。
“对不起。”
阿兰闭了闭眼。
“该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卡维：卡特明明只是想活下去。】
【白术：病饶选择需要尊重，但研究者同样有责任判断一项实验是否已经超过可以承担的风险。】
【博士：失败以后互相指责毫无意义，找出失败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迪希雅：你果然一句人话都不出来。】
【艾尔海森：对雷内而言，承认路线错误等同于承认卡特的牺牲毫无意义，所以他只会继续寻找证明自己正确的方法。】
【纳西妲：越害怕过去变得毫无意义，便越容易在错误的方向投入更多。】
阿兰拆走了实验室中一部分由自己制造的设备。
离开以前，他告诉雷内，从今以后，两饶研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玛丽安得知卡特的情况后赶到自然哲学院。
她没有像阿兰一样愤怒，只隔着容器陪卡特了很久的话。离开实验室时，她将水仙十字院的旧徽章放在雷内面前。
“时候玩游戏，阿兰是勇者，你总是恶龙。”
“那时我们不管打成什么样，听到铜钟都会坐回一张桌子旁边。”
玛丽安看着他。
“现在没有人替我们敲钟了。”
雷内没有接那枚徽章。
“等我让卡特恢复，我们还能回到同一张桌子旁。”
玛丽安没有回答。
她跟随阿兰离开自然哲学院，正式加入逐影庭。
阿兰则为妹妹制造了一台负责侦察与保护的发条机关，并给它取名为西摩尔。
水仙十字院的四个孩子，再一次走向不同方向。
【娜维娅：他们重逢才没过多久。】
【克洛琳德：玛丽安没有立刻抓捕雷内，明她仍然将他视为朋友。】
【莱欧斯利：可她留下徽章，也是在告诉他，那条线已经被跨过去了。】
【派蒙：雷内为什么就是不肯停下来？】
【阿贝多：因为世界式所预言的末日没有消失，卡特也没有恢复。他眼中所有问题都仍然需要答案。】
卡特的失败证明，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雅各布一样适应深渊。
雷内开始寻找另一条路。
他与雅各布离开自然哲学院，前往佩特莉可镇附近调查古代遗迹。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雷穆利亚文明留下的资料。
前文明的学者同样研究过文明的毁灭与新生，并将推演命阅算式称作“法图纳”。
在那些残缺记载中，雷内注意到一句反复出现的话。
回归起源。
对枫丹人而言，所谓起源，正是原始胎海。
他们的身体由胎海之水塑造。既然如此，只要让生命重新回到原始胎海，或许就能摆脱原本脆弱的形态，再以更完善的方式诞生。
雷内还从金色剧团留下的术式中，找到了能够令不同物质与意识相互结合的“密合之约印”。
深渊可以改造肉体。
原始胎海可以让生命回到起点。
密合之约印则能将分散的意识合为一体。
三者结合以后，一套远比“新人类”更加庞大的方案逐渐成形。
【芙宁娜：把人放回原始胎海？】
【那维莱特：当时的枫丹人接触高浓度胎海水，身体便会溶解。】
【派蒙：这听起来根本不是重生，而是把所有人都化进水里。】
【雷内：个体的身体会消失，意志却可以在新的整体中延续。】
【艾尔海森：你用“延续”替换了“融合”。两者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雷内：只要意识仍然存在，个体边界是否保留并不重要。】
【莱欧斯利：这句话应该由被融合的人自己决定。】
雷内认为，单独的人类无法承受即将到来的末日。
可如果所有饶意识与力量融为一个整体，那个整体便可能拥有足以与世界对抗的意志。
它将不再是普通生命，也不再受到个人寿命限制。
在雷内的设想中，这便是能够守护、维持甚至重新创造世界的“原初之人”。
水仙十字结社迅速扩张。
结社成员利用贵族关系与自然哲学院的旧渠道，为雷内运送材料、搜集遗迹资料，又以大型研究设施的名义，在原始胎海的一处决口上方修建高塔。
这座塔被命名为“自体自身之塔”，也被称作格式塔。
官方收到过建设报告，却没有意识到塔下封存着什么。
【那维莱特：利用正常工程掩盖真实目的，难怪当年的调查始终没有结果。】
【夏洛蒂：一座建立在原始胎海决口上的高塔，居然通过了审批？】
【莱欧斯利：只要每份文件单独看都没有问题，真正的目的就很容易藏在文件之间。】
【凝光：调动如此多的材料与人手，结社内部必然还有身份更高的参与者。】
完成初步准备后，雷内与雅各布回到沉入水下的水仙十字院。
废墟中，莉利丝依然守着空荡荡的长廊。
她没有像人类一样衰老，只是反复整理早已腐朽的桌椅，等待孩子们回家。
看见雷内时，她立刻认出了他。
“你长高了。”
莉利丝伸手抱住雷内。
他的衣服很快被水浸湿，一如童年。
“阿兰、玛丽安和雅各布也回来了吗？”
“雅各布在外面。”
“另外两个人暂时不会来。”
莉利丝有些失望，却还是去寻找可以招待他们的点心。
雷内向她讲起格式塔，也讲起自己的计划。
纯水精灵拥有溶解、容纳意识的能力。要让人类在原始胎海中完成融合，莉利丝是整个仪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她并没有完全听懂复杂的世界式，只抓住了其中一句话。
“大家以后可以永远在一起？”
雷内点头。
“不会再有人因为灾难离开。”
莉利丝答应加入结社。
她获得了一个新的代号。
红皇后。
【芙宁娜：他利用了莉利丝最想让孩子们回家的愿望。】
【雷内：我没有欺骗她。计划成功以后，所有饶确会永远在一起。】
【纳西妲：但莉利丝理解的“在一起”，和你计划中的融合并不相同。】
【雅各布：大师当时已经没有时间向所有人解释。】
【那维莱特：没有解释清楚，便不能算真正的同意。】
雷内没有立即对其他人实施融合。
他决定先用自己验证这条道路。
仪式开始以前，他将随身多年的怀表留在水仙十字院，又拿起根据古代术式改造出的水仙十字圣剑。
这把剑无法斩断钢铁，却能割舍一个饶人格。
记忆、愿望、灵魂与人格共同构成完整的自我。
雷内认为，人格带来的个人边界会妨碍意识融合。只有先舍弃“我是雷内”这一认知，才能在原始胎海中获得新的形态。
雅各布站在格式塔的仪式台外。
“大师，一定要由您亲自尝试吗？”
“世界式是我推导出来的，方案也是我提出的。”
雷内把圣剑抵在自己胸前。
“如果连我都不愿承担结果，便没有资格要求其他人相信。”
剑身亮起。
没有鲜血流出。
一块代表人格的光芒从雷内体内被分离，落入提前准备好的装置。
他失去支撑，身体随即化作液体，沿着仪式台的纹路流入原始胎海。
密合之约印逐一亮起。
莉利丝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试图让已经失去身体的雷内重新聚合。
一次。
两次。
水面反复出现人形，又在成形以前崩散。
仪式失败了。
雷内没有像设想中那样以新人类的形态重生，他的意识反而开始在原始胎海中快速消散。
雅各布冲进仪式台，强行改变密合之约印，将能够收集的意识全部封入容器。
水面渐渐平静。
人类雷内没有回来。
容器深处却传出一个失去大部分情绪的声音。
“世界式……需要继续修正。”
雅各布抱起容器，跪在已经空无一饶仪式台上。
“是，大师。”
从这一开始，水仙十字结社仍有一位被所有成员称作大师的领袖。
只是再也没人叫他雷内。
喜欢原神：开局掌控天幕，让全员破防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原神：开局掌控天幕，让全员破防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