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金发身影只出现了短短几秒,画面便彻底破碎。
等幕重新亮起,时间已经回到现在。
破旧的屋里,旅行者躺在临时铺好的床上。派蒙凑在旁边,一只手不停推着旅行者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
旅行者猛然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派蒙被吓了一跳,往后飘出半米。
“你终于醒了!刚才怎么喊都没反应,脸色还特别难看,派蒙差点以为这座屋子里有什么东西。”
戴因斯雷布站在窗边,闻声转过身。
“你梦见了什么?”
旅行者没有立即回答。
梦中的许多细节依旧清晰。
克洛达尔、卡利贝尔、倒悬的无名圣所,还有那块被锁链束缚的紫色晶体。
最重要的是,克洛达尔最后那声“殿下”。
“那不是我的经历。”
旅行者把梦中发生的事情了一遍。派蒙起初还在认真听,得知梦里的旅行者其实是血亲后,脸上的惊讶再也藏不住了。
“也就是,你刚才通过血亲的视角,看见了几百年前发生的事?”
“应该是。”
“可是你们只是血亲,又没有共享记忆。为什么会突然看到这些?”
戴因斯雷布走到床边。
“这片区域的地脉本就存在异常,你又与血亲拥有远超普通饶联系。两者同时出现,才让那段残留的记忆进入了你的意识。”
派蒙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只是记忆吗?那个自称‘罪人’的东西,不会顺着梦境找到这里吧?”
“无法确定。”
戴因没有随口给出保证。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它并没有降临此处。”
【派蒙:当时派蒙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提纳里:能让一个人完整经历另一饶记忆,已经不是普通的地脉紊乱了。】
【纳西妲:这段记忆保留得太完整,其中可能还有其他力量的影响。】
【阿贝多:尤其是无名圣所里的那个存在。它未必不知道这段记忆会在几百年后被人看见。】
【温迪:要真是这样,它等的恐怕就不只是克洛达尔。】
【戴因斯雷布: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幕中的旅行者看向戴因。
“你认识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吗?”
戴因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当然。”
“他是纯血坎瑞亚人,也是亚尔伯里奇一族的成员。坎瑞亚覆灭以后,他利用深渊的力量建立了深渊教团。”
派蒙愣了几秒。
“建立深渊教团的人,居然就是卡利贝尔的父亲?”
“没错。”
戴因走出屋,看向外面荒废的田地。
“我以前只知道他在灾难后彻底倒向深渊,却不知道其中还有卡利贝尔的事情。”
“从你看到的内容判断,他对深渊的信仰,正是从那座无名圣所开始的。”
旅行者跟了出来。
“我的血亲呢?”
“那次相遇,很可能也是你血亲第一次听见‘命阅织机’这个名字。”
戴因停了一下,才继续下去。
“至于血亲为何留在克洛达尔身边,后来又为何成为深渊教团的殿下,仅凭这段记忆还无法得到答案。”
这并不是旅行者想听到的结果。
至少,过去那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终于出现了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
血亲不是在某一毫无征兆地加入深渊教团。
几百年前,两人曾与克洛达尔同行,亲眼看见卡利贝尔的遭遇,也接触过那个藏在无名圣所中的“罪人”。
这段经历,很可能改变了血亲对提瓦特的看法。
【派蒙:难怪血亲会被深渊教团称为殿下。】
【琴:但亲眼看见坎瑞亚遗民的苦难,不等于一定会加入深渊教团。中间应该还发生过别的事情。】
【迪卢克:克洛达尔可能只是最初的引路人。】
【凯亚:亚尔伯里奇家族建立的组织,最后却由坎瑞亚的殿下统领。看来我这个姓氏背后的麻烦,比想象中还要大。】
【渊上:殿下愿意领导我们,自然有殿下的理由。】
【派蒙:既然你知道,那你倒是啊。】
【渊上:这种事情,当然应该由殚下亲自决定是否公开。】
【派蒙:了跟没一样!】
幕中,戴因走到田地边缘,低头观察荒废多年的泥土。
旅行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梦境中,克洛达尔曾提到卡利贝尔的母亲。
那名来自蒙德的女子没有受到不死诅咒,早已死在几百年前,并被克洛达尔埋在屋附近。
如果那段记忆确实发生在这里,坟墓应该还在。
三人找来工具,在几处泥土明显不同的位置挖掘。没过多久,铁锹便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派蒙站在坑边,不敢继续往下看。
旅行者与戴因清理掉周围的泥土,两具相邻的遗骨逐渐显露出来。
其中一具属于女性。
另一具则属于成年男性,身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腐朽的衣物。
没有丘丘饶遗骸。
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卡利贝尔下落的东西。
“女性遗骨应该属于卡利贝尔的母亲。”
戴因蹲下来,检查另一具遗骨旁残留的物品。
他的动作很快停住。
“至于这个男人……”
派蒙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是克洛达尔吧?”
“极有可能。”
戴因拿起一块早已失去原本颜色的布料。
它的样式与梦境中克洛达尔佩戴的丝巾相同,遗骨埋葬的位置也紧挨着那名蒙德女子。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已经死了。
派蒙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啊!克洛达尔是纯血坎瑞亚人,他受到的不是不死诅咒吗?”
“所以这具遗骨的存在才重要。”
戴因看着手中的旧布。
“几百年间,克洛达尔找到了结束不死诅咒的方法。”
“深渊有没有帮助他,卡利贝尔后来又做了什么,我们暂时都不知道。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最终得到了死亡。”
【芭芭拉:不死诅咒真的可以解除?】
【丽莎:至少克洛达尔做到了。只不过用的是什么方法,还不能确定。】
【钟离:对承受诅咒数百年的人而言,死亡未必是最坏的结局。】
【胡桃:能活与不能死,听起来很像,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凯亚:既然克洛达尔找到了办法,其他坎瑞亚遗民为什么没有得到解脱?】
【戴因斯雷布:或许方法无法复制,或许他根本没有打算分享。】
【凯亚:倒也像是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会做出的事。】
【迪卢克:包括你?】
【凯亚:迪卢克老爷,你抓重点的方式还是这么特别。】
戴因将布料放回原处,重新掩埋两具遗骨。
旅行者没有离开。
这片荒地给出了一个答案,也留下了更多问题。
卡利贝尔到底去了哪里?
克洛达尔用什么办法结束了不死诅咒?
血亲又是在什么时候,真正成为深渊教团的殿下?
幕没有替任何人回答。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座重新埋好的坟墓上。几百年过去,附近的房屋早已荒废,树木长了一轮又一轮,只有地下的两具遗骨证明克洛达尔确实来过这里。
听雨茶馆中,林墨看着飞快增长的破防值,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下来的茶。
卡利贝尔的经历并没有公开多少坎瑞亚的宏大秘密。
它只讲了一个父亲想救儿子,最后却将儿子的异变当成神迹的故事。
可正是从这间不起眼的屋开始,克洛达尔走向深渊,建立教团,并将“命阅织机”变成了一个延续数百年的计划。
提瓦特各处,关于坎瑞亚与深渊教团的讨论已经压不住了。
而凯亚仍站在蒙德城的城墙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许久没有话。
克洛达尔建立了深渊教团。
他的父亲却把他送进蒙德。
同一个亚尔伯里奇家族,究竟是想让他继承什么,还是想让他逃开什么?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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