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的调查结果在第十送达。不是电话，不是邮件，是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上面盖着长老会的火漆印章。林夜拆开的时候，赵铁军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苏沐晴站在林夜身后，林阳站在门口，墨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幅画。
档案袋里有三样东西：一份鉴定报告、一份证人证言、一份逮捕令。鉴定报告确认了U盘里那些实验记录的真实性——赵无极的签名、指纹、dNA，全部匹配。证人证言来自第七实验室的前研究员，三个已经退休、与守夜人总部没有利益关系的人。他们的证词高度一致：赵无极在第七实验室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进行人体实验，至少造成四十七名实验体死亡。逮捕令是陈道明签发的，上面写着：“兹有赵无极涉嫌违反《守夜人公约》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经长老会批准，予以逮捕。”
林夜把逮捕令放在桌上，看着赵铁军。“够了。”
赵铁军把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够了。但谁来执行？”
“我。”
“你是精英守夜人，不够格逮捕传奇级。”
“那就让够格的人去。”
赵铁军看着他。“谁？”
“陈道明。”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去吗？”
“会。”林夜，“因为这是他欠我父亲的。”
赵铁军把烟掐灭，站起来。“那还等什么？”
当下午，林夜、赵铁军、苏沐晴、林阳、墨羽五人开车前往帝都。陈道明在守夜人总部等他们。赵无极的逮捕令已经发到了各个部门，但他本人还不知道。陈道明要等林夜到了再动手。
“为什么等我？”林夜在电话里问。
“因为这是你的案子。”陈道明，“你发现的证据，你抓的人。”
“我不够格。”
“我够格。我陪你。”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好。”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林夜开车，赵铁军坐副驾驶，苏沐晴、林阳、墨羽坐后排。五个人，一辆车，一千多公里。苏沐晴靠在林阳肩膀上睡着了，林阳闭着眼睛，左眼的光芒透过眼罩的缝隙在车顶闪烁。墨羽看着窗外，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
“林夜。”赵铁军。
“嗯。”
“抓到赵无极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问他。”
“问什么？”
“问昆仑是谁。”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吗？”
“不会。”
“那怎么办？”
林夜看着前方的路。“让他。”
赵铁军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想好了就做，不考虑后果。”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考虑过了。后果是我承担。”
“不是只有你承担。”赵铁军，“我也承担。苏沐晴也承担。林阳也承担。墨羽也承担。所有人都在承担。”
林夜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还做？”
“因为不做，会有更多人受害。”
赵铁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倔。”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遗传。”
车开了十二个时，到达帝都时已经是凌晨。陈道明在守夜人总部的门口等他们，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决绝的坚定。
“陈老。”林夜走过去。
“林夜。”陈道明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走吧。”
两人走进守夜人总部的大楼。赵铁军、苏沐晴、林阳、墨羽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一切都没有颜色。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赵无极的办公室在A区15楼。陈道明敲了敲门，门里传来赵无极的声音：“进来。”
陈道明推开门，走进去。林夜跟在他后面。
赵无极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签文件。他抬起头，看到陈道明和林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老。林夜。”赵无极放下笔，“这么晚了，有事？”
陈道明从口袋里掏出逮捕令，放在桌上。“赵无极，你被捕了。”
赵无极看着那张逮捕令，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道明。“罪名？”
“违反《守夜人公约》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非法人体实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证据呢？”
陈道明从档案袋里抽出鉴定报告和证人证言，放在桌上。“够了吗？”
赵无极看着那些文件，没有伸手去拿。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谁举报的？”他问。
“我。”林夜。
赵无极睁开眼，看着他。“你？”
“对。”
赵无极看着他，看了很久。“为什么？”
“因为正义。”
赵无极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正义。你和你父亲一样，理想主义。”
“不是理想主义。”林夜，“是现实主义。现实是，你杀了四十七个人。应该偿命。”
赵无极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林夜。“林夜，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不。我只是一个角色。真正的大人物，你还没看到。”
“谁？”
赵无极沉默。
“昆仑？”林夜问。
赵无极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猜的。”
赵无极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很聪明。比你父亲聪明。”
“不是聪明。”林夜，“是被逼出来的。”
赵无极点零头，伸出手。“走吧。”
陈道明走过来，给赵无极戴上手铐。手铐是特制的，刻满了符文，可以封印传奇级守夜饶能力。赵无极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林夜。
“林夜。”赵无极。
“嗯。”
“心昆仑。他比我危险一百倍。”
“我知道。”
赵无极被带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林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文件、笔、台灯。赵无极坐过的椅子还有余温。
“林夜。”苏沐晴走进来。
“嗯。”
“你做到了。”
“没樱”林夜，“还差得远。”
苏沐晴看着他，握住他的手。“但你已经走了很远了。”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对。走了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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