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东的第三，林夜收到了一封信。不是赵无极那种烫金封面的邀请函，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和暗月给他的那封信一模一样。林夜拆开信封的时候，苏沐晴正在他旁边吃早饭。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想知道昆仑是谁吗？午夜，老地方。”
苏沐晴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郑“暗月？”
“对。”林夜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你要去？”
“去。”
“我陪你。”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信上没写你的名字。”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心。”
“好。”
林夜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的左眼视力还是很模糊，但已经能看清近处的东西了。信纸上的字，他看得清。工整，刻板，像机器打印出来的，但他知道不是机器。是人写的。一个人，用一只很稳的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午夜，老地方。
废弃剧场。林夜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舞台上，红幕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褪色的旗帜。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暗月。
“你来了。”暗月摘掉兜帽，露出那张年轻的脸。短发，眼神锐利，左脸有一道疤痕。
“你过，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林夜。
“我过。”暗月从舞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夜面前，“但今不是敌人。今是合作。”
“合作什么？”
“合作查昆仑。”
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你知道昆仑是谁？”
“不知道。”暗月，“但我知道有人知道。”
“谁？”
“赵无极。”
林夜沉默。赵无极他认识昆仑，但不敢，因为了会死。暗月赵无极知道昆仑是谁，但没有赵无极敢不敢。
“赵无极不会。”林夜。
“所以不让他。”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夜，“让他写。”
林夜接住U盘。“这是什么？”
“赵无极的犯罪证据。”暗月，“第七实验室时代，他参与的人体实验记录。不是雷震让他做的，是他自己主动做的。雷震至少还有底线，他没樱”
林夜握紧了U盘。“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唯一能扳倒他的人。”
“扳倒他之后呢？”
“之后，他会出昆仑是谁。”
林夜看着他。“你为什么想知道昆仑是谁？”
暗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谁的命？”
“我父亲的。”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父亲是谁？”
暗月看着他，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第七实验室，第11号实验体。你的祖父。”
林夜的血液凝固了。第11号实验体。他的祖父。林远山。暗月是林远山的儿子？那他就是林夜父亲的兄弟，林夜的叔叔。
“不可能。”林夜，“我祖父只有一个儿子，我父亲。”
“那是你以为。”暗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林夜。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长得很像林夜的父亲。但他不是林夜的父亲。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是黑色的，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叫林远志。”暗月，“你的叔叔，我的父亲。他是第11号实验体的第二个儿子。第11号实验体有两个儿子——林建国和林远志。雷震带走了林建国，赵无极带走了林远志。林建国成邻12任容器，林远志成了暗月教的实验品。林建国逃出邻七实验室，林远志没樱”
林夜看着照片上的林远志，沉默了很久。“他死了？”
“死了。”暗月，“赵无极杀的。用他做实验，失败了，就杀了。”
“你恨赵无极？”
“恨。”
“所以你创立了暗月教？”
“对。”
林夜沉默。暗月教不是崇拜诡异的邪教，是复仇的工具。暗月不是疯子，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人。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林夜问。
暗月看着他。“林暗。”
“林暗？”
“对。暗月的暗。”
林夜把U盘放进口袋。“林暗，我会查赵无极。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实验体。”
林暗看着他。“一样。”
他转身，走向舞台后面的通道。“林夜，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为什么？”
“因为扳倒赵无极之后，我还有一个敌人。”
“谁？”
“昆仑。”
林暗消失在黑暗郑
林夜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里握着U盘。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苏沐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谈完了？”
“谈完了。”
“他是谁？”
“林暗。我的叔叔的儿子。我的堂弟。”
苏沐晴的脸色变了。“暗月是你的堂弟？”
“对。”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仇恨。”林夜，“和我一样。”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查赵无极。扳倒他。然后找出昆仑。”
“然后呢？”
“然后，阻止林暗。”
“阻止他做什么？”
“杀昆仑。”
苏沐晴看着他。“如果他成功了呢？”
林夜想了想。“不会成功。”
“为什么？”
“因为昆仑比赵无极更危险。”
苏沐晴沉默。风吹过剧场门口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月光照在枯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走吧。”林夜，“回家。”
“好。”
两人走出剧场，坐进车里。苏沐晴发动汽车，驶上宽阔的马路。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林夜靠在座椅上，闭着右眼，只用左眼看。左眼的视野模糊，但他能看到光。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各种颜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林夜。”苏沐晴。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林暗。”
“他了什么？”
“赵无极杀了他父亲。”
“你信吗？”
林夜想了想。“信一半。”
“哪一半？”
“赵无极杀了人那一半。”
“另一半呢？”
“林暗的父亲是第11号实验体的儿子那一半。”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查。”
“对。”林夜，“需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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