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黑了。赵铁军站在裂缝边缘，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他看到林夜，手电筒掉在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光柱在地面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林夜脚下。
“回来了。”赵铁军的声音有些发抖。
“回来了。”林夜。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林夜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赵铁军又拍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第五下的时候，他的手停在了林夜的肩上，没有拿开。
“回来就好。”赵铁军，声音沙哑。
“赵队。”林夜看着他，“门关上了。”
“我知道。”
“诡异能量不会再泄漏了。”
“我知道。”
“华东安全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他松开手，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林夜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赵队。”林夜走过去。
“别过来。”赵铁军的声音闷闷的，“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林夜停下脚步。
苏沐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瘦，但很有力。林阳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墨羽走过来，站在林阳旁边。四个人站在裂缝边缘，看着赵铁军的背影。
风吹过，赵铁军的军大衣在风中飘动。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他走过来，看着林夜。
“你的左眼。”赵铁军。
林夜摸了摸左眼。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左眼闭着，眼皮上全是血。他试着睁开，但睁不开。不是不想睁，是睁不开。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李姐！”赵铁军喊道，“过来看看！”
李姐从人群中跑过来，手里提着急救箱。她打开手电筒，照在林夜的脸上，翻开他的眼皮。手电筒的光刺得林夜眼睛疼，但他没有躲。
“角膜受损。”李姐，“严重充血。眼压升高。”
“会失明吗？”赵铁军问。
李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需要进一步检查。”
林夜沉默。失明。左眼可能失明。夜之瞳可能消失。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但他没樱他只是觉得平静。门关上了，华东安全了，九尾自由了，白夜解脱了。如果代价是一只眼睛，他愿意。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林夜，“一只眼睛也能看见。”
“但夜之瞳——”
“夜之瞳本来就不该存在。”
苏沐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林夜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别哭。我没事。”
“你每次都没事。”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这次是真的’。”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格外真。”
苏沐晴看着他，又哭又笑。“你这个人，真的。”
林夜没有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他在暖她。
赵铁军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走吧，回家。”
李姐在林夜的左眼上缠了纱布。白色的纱布，从额头绕到脑后，绕了好几圈。林夜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白色的纱布，黑色的风衣，腰间的斩夜。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苏沐晴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难看吗？”林夜问。
“不难看。”苏沐晴，“很帅。”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你骗人。”
“没骗。”
“就是骗人。”
苏沐晴笑了，从背后抱住他。“真的帅。”
林夜没有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只眼睛，也能看见。看见苏沐晴的笑，看见林阳的成长，看见墨羽的画，看见枣树的花。够了。
回到老房子的时候，已经快亮了。巷子里的枣树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叶子上的露珠在闪光。林夜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露珠，闻着空气中的甜味。
“哥哥。”林阳走过来。
“嗯。”
“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林夜看着他，笑了。“对。我是你的哥哥。”
林阳也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笑。
墨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幅画。画上的枣树下，所有人都在。林夜、苏沐晴、林阳、墨羽、赵铁军、老张、李姐、王浩、陈蕾、韩雪、陈道明、白夜、九尾。所有人。
“墨羽。”林夜。
“嗯。”
“画得很好。”
墨羽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亮亮的。“谢谢。”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她把咖啡递给林夜和墨羽，自己靠在门框上，看着枣树。
“林夜。”苏沐晴。
“嗯。”
“今气真好。”
“对。”
“以后每气都会很好。”
林夜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门关上了。”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对。门关上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但苦完之后，有一丝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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