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出院后的第三，枣树开花了。
花很，黄绿色的，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林夜看到了。他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那些花，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春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腥味，混着枣花的甜，变成了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林夜肩上。“早上冷，多穿点。”
“不冷。”
“手都是凉的。”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有些发白。“契约转移的后遗症。李姐血液循环变慢了，过几个月就好。”
苏沐晴握住他的手，帮他暖。“还冷吗？”
“不冷了。”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你每次都‘不冷了’，其实还是冷的。”
“这次是真的不冷了。”
“你每次都‘这次是真的’。”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格外真。”
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帮他暖手。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巷子里的枣树。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在阳台上，嫩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夜。”苏沐晴。
“嗯。”
“春来了。”
“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会。”
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阳在屋里练刀。斩夜的刀鞘握在手里，一刀一刀地挥，动作很慢，但很稳。林夜教他的——慢比快难，稳比猛重要。墨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一幅新的画。这次画的不是海，是山。北方的山，灰色的，陡峭的，山顶上还有雪。她没见过北方的山，但她从林夜的描述里画了出来。
“墨羽。”林阳停下来，看着她。
“嗯？”
“你画的山，和我梦里的一样。”
墨羽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梦到过山？”
“梦到过。在实验室里。每晚上都梦到。梦到山，梦到海，梦到空，梦到星星。所有我没见过的东西，都在梦里见过。”
墨羽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你见到了。”
“对。”林阳，“现在见到了。”
他继续练刀。一刀，一刀，一刀。
赵铁军下午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左腿还是有点瘸，但他走得很稳，看不出在用劲。
“赵队。”林夜从阳台上走进来。
“身体怎么样了？”赵铁军把水果放在桌上。
“好了。”
“李姐你的血液循环变慢了。”
“过几个月就好。”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林夜，谢谢你。”
“不用谢。”
“我的是真的。谢谢你。”
林夜看着他。“你是我师父。”
赵铁军点零头，没有再什么。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看着巷子里的枣树。风吹过，烟灰散了一地。
苏沐晴在厨房里泡茶。墨羽放下画笔，去帮忙。林阳练完刀，把斩夜的刀鞘放回桌上，坐在沙发上喘气。王浩和陈蕾也来了，王浩提着一盒蛋糕，陈蕾抱着一束花。
“林教官，恭喜出院！”王浩的声音很大，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声点。”陈蕾推了推眼镜，“邻居会投诉。”
“这栋楼没有邻居。”
“隔壁樱”
王浩挠了挠头，放低了声音。“林教官，恭喜出院。”
林夜点零头。“谢谢。”
陈蕾把花递给苏沐晴。“苏姐，给你的。”
“给我的？”苏沐晴愣了一下。
“对。你照顾林教官辛苦了。”
苏沐晴接过花，脸红了。“不辛苦。应该的。”
李姐最后一个到。她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药膳汤，是给林夜补身体的。林夜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闻。“好苦。”
“苦也要喝。”李姐，“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
林夜点零头，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停下，一口一口地喝完。他把空桶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喝完了。”
“好孩子。”李姐揉了揉他的头发。
八个人围坐在客厅里。茶、水果、蛋糕、花，还有李姐的药膳汤。虽然没有火锅热闹，但也很温暖。
“林夜。”赵铁军放下茶杯，“总部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北方的诡异事件还在增加。不是个别现象，是普遍现象。整个北方的诡异能量浓度都在上升。总部决定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去北方调查原因。”
“谁带队？”
“陈道明。”
林夜沉默。陈道明，传奇级守夜人，能力“时间静止”。他亲自带队，明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我们呢？”林夜问。
“原地待命。”赵铁军，“等通知。”
林夜点零头，没有话。
苏沐晴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
“我知道。”
下午，大家陆续散了。赵铁军回分部，李姐回医院，王浩和陈蕾回宿舍。老房子里只剩下林夜、苏沐晴、林阳和墨羽。
林夜坐在阳台上，看着枣树。风吹过，枣花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苏沐晴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林阳和墨羽坐在客厅里，一个看书，一个画画。
“林夜。”苏沐晴轻声。
“嗯。”
“你在想北方的事？”
“在想。”
“别想了。今休息。”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好。”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鸟叫声、苏沐晴的呼吸声。春的风很暖，阳光很暖，苏沐晴的肩膀也很暖。
“林夜。”苏沐晴。
“嗯。”
“春真好。”
“对。”
“以后每年春，我们都坐在这里看枣树。”
“好。”
苏沐晴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夜没有睁眼，但他也在笑。在心里笑。
喜欢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