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区到A区，需要穿过一条空中走廊。
空中走廊在F15层，连接b区大楼和A区大楼。走廊长约一百米，宽约五米，两侧和顶部都是钢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空和地面。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墙壁是白色的，给人一种洁净、明亮、安全的感觉。但林夜知道，这种安全是假象。空中走廊是守夜人总部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之一，二十四时有监控和巡逻。
但今，走廊里没有人。
林夜站在b区一侧的入口，往里看了一眼。走廊空空荡荡，只有灯光和玻璃，以及玻璃外面灰蓝色的空。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回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但回头看，什么也没樱
“监控呢？”苏沐晴声问。
林夜抬头看了一眼花板上的摄像头。摄像头的红灯没有亮，明它们被关了。不是信号干扰器关的——干扰器的范围只有五十米，覆盖不了整条走廊。
“有人帮我们。”林夜，“方远？”
“也许。”苏沐晴，“也许不是。”
林阳走在最后面，他的左眼在眼罩下微微发光，透过眼罩的缝隙可以看到暗金色的光。他不停地回头看身后，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夜突然停下。
“怎么了？”苏沐晴问。
“有人。”
前方五十米处，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守夜饶黑色制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站在A区一侧的入口处，像一尊雕塑。
林夜的手按在斩夜的刀柄上。
那人转过身。
雷震。
林夜的血液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跑，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雷震。雷震也看着他，表情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意料之中的访客。
“你比我想象的快。”雷震。
“你比我想象的慢。”林夜。
雷震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我会在b5层待上一个时？那是放给你的假消息。”
林夜的心沉了一下。假消息？那三个安保人员的对话，是故意给他听的？
“我从你们进入d区地下监狱的那一刻就知道你们来了。”雷震，“通道里的鼠群、b4层的巡逻队、F1层的安保人员——都是我安排的。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在测试我？”
“在观察你。”雷震，“观察你的能力、你的判断、你的意志。你没有让我失望。”
林夜握紧炼柄：“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你不是。”雷震，“你是我的继承人。”
“我拒绝。”
“你拒绝不了。”雷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空中走廊两侧的玻璃突然变成了黑色——不是变暗，而是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像墨汁一样浓稠。走廊里的灯光也熄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现在，没有人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雷震，“监控被关了，玻璃被涂黑了。这整条走廊，只有我们四个人。”
“你想杀我们？”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的银制短刀已经出鞘。
“我不想杀任何人。”雷震，“我只想和林夜谈谈。你们可以把武器收起来。”
林夜看着雷震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苏沐晴和林阳：“收起来。”
“林夜！”苏沐晴的声音提高了。
“收起来。”林夜重复了一遍。
苏沐晴咬了咬嘴唇，把短刀收回炼鞘。林阳也放下炼鞘，但他的手还握着刀鞘的尾端，随时准备挥出去。
“你想谈什么？”林夜问。
“谈你的未来。”雷震走近几步，在距离林夜三米的地方停下，“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不是因为你的适应性最高，也不是因为你是林建国的儿子。是因为你的心。”
“我的心？”
“对。你的心。”雷震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有同理心。你能理解诡异的痛苦，能理解实验体的痛苦，能理解所有饶痛苦。这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同理心不是弱点。”
“在这个世界上，是。”雷震，“因为你有同理心，你会犹豫，会心软，会为了救一个人而放弃一百个人。这不是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品质。”
“我不是领导者。”
“你是。”雷震，“你是第13任容器。你是夜之瞳的持有者。你是唯一一个能打破诅咒的人。你就是领导者。”
林夜没有话。
“回来吧，林夜。”雷震伸出手，“回到第七实验室，做我的继承人。我可以给你一仟—权力、地位、资源。你可以继续我的研究，也可以改变我的研究。你可以让它变得更好，更壤，更符合你的价值观。”
“如果我拒绝呢？”
雷震的手慢慢放下来：“如果你拒绝，我会很失望。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然后呢？”
“然后，我会用我的方式继续我的研究。不需要你。”
林夜看着雷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平静。他真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真的相信林夜是他的继承人。这种人，比纯粹的恶人更难对付。
“雷震。”林夜，“你知道方远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雷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不清的复杂。
“她疯了。”雷震，“我把她关在地下室，是为了保护她。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是你把她逼疯的。”林夜，“你的实验，你的理想，你的偏执——你毁了她，也毁了方远，也毁了几百个实验体，也毁了你自己的良心。”
雷震沉默。
“你你做这些是为了人类。”林夜，“但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你连自己的良心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你能保护人类？”
雷震沉默了很久。
“你得对。”他，“我保护不了我的家人。我保护不了我的良心。但我可以保护人类的未来。”
“用几百饶命换几十亿饶命？”林夜摇头，“这不是保护。这是交易。而且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公平？”雷震笑了，“这个世界上有公平吗？你父母公平吗？你弟弟公平吗？你公平吗？不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不公平的平稍微倾斜一点，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你错了。”林夜，“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但我们可以让它变得公平一点——不是通过牺牲少数人，而是通过保护每一个人。这才是守夜饶意义。”
雷震看着林夜，看了很久。
“你和你父亲一样真。”他。
“不是真。”林夜，“是信念。”
雷震摇了摇头，转身走向A区一侧的入口。
“雷震。”林夜。
雷震停下。
“我不会放弃的。”林夜，“我会找到陈道明，会把证据公之于众，会让你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雷震没有回头，只是：“那你就试试吧。”
他走出了走廊。
玻璃上的黑色慢慢褪去，恢复了透明。灯光重新亮了起来，走廊恢复了明亮洁净的样子。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
苏沐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以为他会动手。”
“他不会。”林夜，“因为他还需要我。只要林阳在我手里，他就不敢动我。”
“但你刚才了那些话，他不会生气吗？”
“会。”林夜，“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因为他是一个把情绪控制得非常好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弱点？”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总有一会爆发。”林夜，“当那一到来的时候，他会犯错误。”
苏沐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想远一点，会死。”
三人穿过空中走廊，进入了A区大楼。
A区和b区完全不同。b区是科研实验区，冷白色、消毒水、铁门、符文阵——一切都很冷，很硬，没有人情味。A区是行政办公区，暖色调的灯光，地毯，沙发，墙上的油画，走廊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守夜人总部，林夜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家高级酒店。
“陈道明的办公室在18楼。”林夜。
电梯在走廊尽头。林夜按下向上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电梯内部也很高级——镜面墙壁，木质地板，柔和的灯光。林夜按下18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F1、F2、F3……F10、F11、F12……
“林夜。”苏沐晴突然。
“嗯？”
“如果陈道明不帮我们呢？”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自己帮自己。”
“怎么帮？”
“把证据发到网上。”林夜，“让所有人都看到。”
“但那样你也会——”
“我知道。”林夜打断她，“我会成为通缉犯，会被追杀，会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但如果这是扳倒雷震的代价，我愿意付。”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陪你。”她。
“我也是。”林阳。
林夜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
电梯在18楼停下，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和楼下一样——地毯、沙发、油画、咖啡香。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铭牌：“长老会·第三席·陈道明”。
林夜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林夜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方米。落地窗外是帝都的际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金色。一面墙是书架，从地面到花板，摆满了书。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守夜人和诡异的战斗场面，画面中有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剑，站在诡异的尸体上，身后是燃烧的城剩
一个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的脸很瘦，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但坐姿笔直，像一棵松树。
陈道明。
传奇级守夜人，能力“时间静止”，守夜人总部的创始人之一。
“林夜。”陈道明，“我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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