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在第二早上醒了。
林夜听到卧室里传来动静，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林阳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左眼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林夜，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种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你醒了。”林夜在床边坐下。
“你是……”林阳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哥哥？”
“对。”
林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瘦，手腕上有一圈圈的疤痕，那是长期被符文锁链束缚留下的痕迹。他摸了摸那些疤痕，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以为你不存在。”林阳，“雷震你是虚构的，是用来激励我的一个故事。”
“我存在。”林夜，“你也是。”
林阳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一直在等你。”
林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伸出手，放在林阳的头上，像父亲曾经对他做的那样。
“对不起。”他，“哥哥来晚了。”
林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林夜把他拉过来，抱住了他。林阳的身体很瘦，很轻，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他在林夜怀里颤抖着，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苏沐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没有进去，只是轻轻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过了很久，林阳停止了颤抖。他从林夜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林夜的眼睛：“雷震，你要把你的眼睛给我。”
“那是他的计划。”林夜，“不是我的。”
“你不会给我？”
“不会。”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零头：“好。”
“你饿了吗？”林夜站起来，“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林阳，但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林夜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肚子不这么认为。”
他走出卧室，去了厨房。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包泡面和几个鸡蛋。林夜烧了一锅水，煮了三碗泡面，每个碗里加了一个鸡蛋。他把面督客厅的桌上，叫苏沐晴和林阳出来吃。
苏沐晴洗了脸，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她坐到桌前，端起一碗面，吃了一口：“你煮的面还不错。”
“只是泡面。”
“泡面也能看出水平。”苏沐晴，“你煮的泡面不软不硬，刚刚好。”
林阳坐在她旁边，端着一碗面，没有吃。他看着碗里的鸡蛋，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怎么了？”林夜问。
“我从来没吃过鸡蛋。”林阳，“在实验室里，他们给我吃的是一种灰色的糊状物。他们那是营养餐，但味道像泥巴。”
林夜和苏沐晴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话。林阳用筷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红了。
“好吃。”他。
“那就多吃点。”林夜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他。
林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谢谢，但没有出来。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眼泪掉进了碗里，但他没有擦。
吃完面，林夜带着林阳去了浴室。他帮林阳调好水温，告诉他怎么用热水器，然后退出了浴室。浴室里传来水声，持续了很久——也许林阳从来没有洗过热水澡，也许他只是不想出来。
林夜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父母的照片。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苏沐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也许。”
“不是也许，是一定。”苏沐晴，“你救了他的儿子。”
“他也是我的弟弟。”
“对。”苏沐晴笑了，“所以你是他的哥哥。”
林夜看着照片上的父亲。父亲在照片里笑着，左眼戴着墨镜，看不出来是夜之瞳。他在笑什么？是在笑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还是在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不会长久？
“林夜。”苏沐晴。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林夜，“在想他知不知道林阳的存在。”
“你觉得呢？”
林夜想了想：“我觉得他知道。但他不敢认。因为他怕连累林阳。”
苏沐晴沉默。
“也许有一，”林夜，“我会找到答案。”
“也许有一。”苏沐晴握住他的手，“但不是今。”
“对。”林夜，“不是今。”
林阳洗完澡出来，穿着林夜的衣服。衣服太大了，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但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
“衣服太大了。”林阳。
“明给你买新的。”林夜。
“不用，这件挺好。”
林夜看着林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弟弟，和他很像——都不擅长表达感情，都不喜欢麻烦别人，都很倔。
“林阳。”林夜。
“嗯？”
“以后，你跟着我。”
林阳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他点零头：“好。”
下午，赵铁军来了。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没有穿守夜人制服，胸口的徽章摘掉了。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从额头到颧骨，还没有完全愈合，缝了十几针。
“赵队。”林夜打开门。
“进来。”赵铁军大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苏沐晴和林阳，然后转头看着林夜，“你子，把事情闹得挺大。”
“雷震先动手的。”
“我知道。”赵铁军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但现在整个守夜人总部都在找你。雷震你叛逃、破坏实验室设施、袭击主任。你的通缉令已经发到了全国各个分部。”
“你也被停职了。”
“对。”赵铁军苦笑，“‘失职’，没有管好自己的兵。这个罪名，够我喝一壶的。”
“对不起。”
“别对不起。”赵铁军摆了摆手，“我自己的选择，不用你道歉。”
林夜沉默了。
“不过，”赵铁军压低声音，“我不是空手来的。”
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墨羽在倒下之前从地下4层拷贝出来的资料。她让我转交给你。”
林夜看着那个U盘，手微微颤抖。
“墨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怎么样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还活着。”
林夜的心猛地一跳。
“但她擅很重。”赵铁军，“她的身体崩溃了大半，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医生，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也可能明就醒。没有人知道。”
林夜握紧了拳头。
“她想让我告诉你一句话。”赵铁军，“在她昏迷之前，她——‘谢谢你让我做了三分钟的自己。’”
林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桌上。
苏沐晴走过来，抱住了他。
林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有困惑，有心疼，还有一种不清的东西。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的哥哥在为一个很重要的人哭泣。
“哥哥。”林阳走过来，站在林夜面前，“别哭。”
林夜抬起头，看着林阳。
“哭了，就不像你了。”林阳。
林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擦了擦眼泪，伸手揉了揉林阳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了？”
“在实验室里。”林阳，“他们不让我话，我就在心里。给自己听。”
林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把林阳拉过来，抱住了他。
“以后，”林夜，“你想什么就。不用在心里。”
“好。”林阳的声音闷闷的，从林夜的肩膀上传出来。
赵铁军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林夜。”他。
“嗯？”
“接下来的路，你想怎么走？”
林夜松开林阳，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U盘。
“先看资料。”他，“然后，找到雷震的罪证。最后，扳倒他。”
“怎么扳倒？他是宗师级守夜人，是训练部部长，是第七实验室的主任。他的权力比你大，他的人脉比你广，他的力量比你强。”
“我知道。”林夜，“但他有弱点。”
“什么弱点？”
“林阳。”
赵铁军皱眉。
“雷震需要林阳。”林夜，“因为林阳是备用容器。如果林阳在我手里，雷震就不敢轻举妄动。他会想办法来抢林阳，或者来和我谈牛无论哪一种，我都有机会。”
“你拿你弟弟当诱饵？”赵铁军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诱饵。”林夜，“是筹码。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林阳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哥哥。”林阳。
林夜转过身。
“我不怕。”林阳，“你可以用我做筹码。”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用你做筹码。”他，“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工具。”
林阳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他忍住了。
“好。”他。
赵铁军叹了口气，掐灭烟头：“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倔。”
“遗传。”林夜。
赵铁军笑了：“你父亲也倔。”
“我知道。”
窗外，太阳慢慢西沉，把空染成了一片橙红色。华东市的傍晚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鸟从空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林夜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心里想着墨羽的话——“谢谢你让我做了三分钟的自己。”
三分钟的自己。
对墨羽来，三分钟的自由，比十五年的囚禁更珍贵。
他一定要找到办法治好她。
不是为了回报，而是因为她值得。
喜欢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