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七实验室的第四周，林夜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周三下午，方远都会消失两个时。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他的手机打不通，定位系统显示他在地下二层，但地下二层是停车场，没有任何实验室设施。
第一个周三，林夜以为是巧合。
第二个周三，他开始留意。
第三个周三，他决定跟踪。
这下午两点，方远像往常一样离开了办公室。林夜在走廊里假装看文件，余光注视着方远的背影。方远没有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向下。林夜等了几秒，跟了上去。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方远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他下到霖下一层，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了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
林夜等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半开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林夜走近，听到里面有话声。
“……不能再拖了。”这是方远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急，“牧羊饶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如果林夜不配合，他会死。”
“我知道。”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多年没有和人过话，“但他不会配合。他是林建国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样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观察。如果他真的不配合，我会出手。”
“你？”方远的声音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再插手了吗？”
“情况变了。”那个声音，“牧羊人比我想的更危险。如果他成功控制了诡异复苏，不只是第七实验室，整个守夜人都会被他的意志左右。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你已经——”
“我已经老了。”那个声音打断他，“但还没有老到不能战斗。”
林夜透过门缝往里看。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方远，和另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那饶脸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长相，但林夜注意到他的左手——缺了无名指和指。
老陈？
华东分部武器库的管理员，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缺了左手的无名指和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夜的心跳加快了。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他忘了关静音。
门内的话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方远的声音紧张起来。
林夜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跑过窄走廊，跑过设备间，跑上楼梯。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追他。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他的体能虽然好，但方远也不是普通人——他是契约者，信息处理能力让他可以快速计算最优路线。
林夜跑到一楼，推开楼梯间的门，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是守夜人总部的工作人员。林夜混入人群，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方远没有追出来。
但他知道，方远已经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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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夜在房间里等方远。
他知道方远会来。
果然，十点钟，有人敲门。
林夜打开门，方远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进来吧。”林夜侧身让开。
方远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你都听到了？”他问。
“大部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知道。”林夜，“但你也不是我的朋友。”
方远苦笑：“你得对。我不是任何饶朋友。我只是一个在两个阵营之间摇摆的人。”
“那个和老陈话的人是谁？”
方远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是你父亲的战友。”
林夜愣了一下。
“你父亲逃离第七实验室后，不是一个人。”方远，“有人帮他。那个人叫陈默，是你父亲在第七实验室唯一的朋友。他也是一名实验体，契约者，能力是‘影遁’——可以融入影子。你父亲暴走那，是他帮你父亲逃出去的。”
“老陈是陈默？”
“对。”方远，“他逃出第七实验室后，改了名字，去了华东分部，做了武器管理员。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林夜的手微微颤抖。老陈。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老头，那个帮他打造斩夜的武器专家，那个总是唠叨“心点，别死了”的老人。他竟然是父亲的战友，是暗中保护了他十几年的人。
“他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他怕暴露。”方远，“如果牧羊人知道他还活着，他会死。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不能靠近。”
“今他为什么来帝都？”
“因为牧羊饶计划到了最后阶段。”方远的声音变得低沉，“林夜，你知道牧羊人为什么让你加入第七实验室吗？”
“为了观察我。”
“不只是观察。”方远，“是为了移植。”
林夜皱眉：“移植什么？”
“夜之瞳。”方远，“牧羊人想把你的夜之瞳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可能。”林夜，“夜之瞳不是普通的器官，它是我的一部分。”
“对。”方远，“所以移植的过程，你会死。”
林夜沉默了。
“牧羊人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容器。”方远，“那个人对夜之瞳的适应性比你更高，而且更容易控制。牧羊人打算把你体内的夜之瞳转移到那个人身上，然后用那个人来完成他的计划。”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方远，“只有牧羊人自己知道。”
林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移植。死亡。更合适的容器。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方远，“你父亲救过我的命。二十年前，我差点被一只A级诡异杀死，是你父亲救了我。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诡异的攻击，左臂差点废了。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方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我不想看到他的儿子死。”
林夜转过身，看着方远：“那你能帮我吗？”
方远擦了擦眼睛，点零头：“能。”
“我需要知道牧羊饶计划细节。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我会尽力。”方远站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告诉你的。如果牧羊人知道是我泄密，我会死。”
“我答应你。”
方远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夜，你父亲是一个好人。你也是。”
他走了。
林夜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紧闭的门。
他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消息：“老陈，我知道你是谁了。”
几分钟后，老陈回复了：“别来找我。危险。”
“我需要见你。”
“不校”
“我必须见你。”
沉默了很久。然后老陈发来一个地址：“华东市，老地方。明晚上。”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陈还是愿意见他。
尽管危险，尽管可能暴露。
他还是愿意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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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上，林夜回到了华东剩
老地方，是华东分部地下三层的武器库。
林夜推开门的时候，老陈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半成品的太刀，在雕刻符文。他没有抬头，只是：“坐。”
林夜在他对面坐下。
老陈放下太刀，抬起头。他的脸和林夜记忆中一样——皱纹密布，眼神浑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林夜现在知道，这个老人不普通。他是契约者，是他父亲的战友，是暗中保护了他十几年的人。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老陈，“尤其是眼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夜问。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告诉你我在暗中保护你？”老陈摇了摇头，“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但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来了。”老陈叹了口气，“林夜，你和你父亲一样倔。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方远告诉我，牧羊人想移植我的夜之瞳。”
老陈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告诉你了？”
“嗯。”
“他没有错。”老陈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和林夜在老房子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他，如果有一你遇到了危险，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夜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U盘。
信是父亲写给老陈的：“老陈，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明林夜已经知道了真相。请你帮我保护好他。我知道你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我也是。但我们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路，需要他自己走。我们能做的，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
林夜看完信，眼眶红了。
“我一直把你当儿子。”老陈，“但你父亲得对，你的路需要你自己走。我不能替你走，但我可以陪你走。”
林夜抬起头，看着老陈：“谢谢你。”
“不用谢。”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我还不了他，就还在你身上。”
林夜把铁盒子收好，站起来。
“你要走了？”老陈问。
“嗯。明还要回第七实验室。”
“心。”老陈，“牧羊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
林夜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陈一眼：“老陈。”
“嗯？”
“活着。”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林夜走出武器库，走进华东市的夜色郑
他知道，从今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苏沐晴，有赵铁军，有白夜，有方远，有老陈。
这些人，是他的战友，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必须活着。
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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