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林夜和苏沐晴提交了加入第七实验室的申请。
申请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能力、过往战绩。真正重要的部分在最后一页：“是否愿意接受身体改造和诡异契约？”选项只有两个：是，或者否。
林夜在“是”上打了勾。苏沐晴看了他一眼，也在“是”上打了勾。
“你不怕？”林夜问。
“怕。”苏沐晴，“但你去了，我也去。”
申请表交上去不到两个时，回复就来了。
“请于明日早般，前往帝都守夜人总部b区17楼报到。届时将有专人接待。”
林夜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b区17楼。那是第七实验室的所在地。他查过资料——守夜人总部分为A、b、c、d四个区域。A区是行政办公区，b区是科研实验区，c区是作战指挥区，d区是关押诡异的地下监狱。b区17楼，整个楼层都属于第七实验室。
“你在想什么？”苏沐晴问。
“在想明会见到谁。”
“牧羊人？”
“也许。”
“你准备好了吗？”
林夜想了想：“准备好了。”
他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影完全准备好”的那一。你只能硬着头皮上，然后在过程中学会应对。
第二早上七点半，林夜和苏沐晴到达守夜人总部b区。
b区的大楼和A区不同——A区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充足，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艺术品。b区则完全不同：灰色的混凝土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扇厚重的铁门。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地方好压抑。”苏沐晴声。
“实验室都这样。”林夜。
“你去过实验室？”
“没樱但电视里看过。”
苏沐晴忍不住笑了：“你从电视里学来的？”
“不行吗？”
“行，你什么都校”
两人走到电梯口。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林夜用申请通过后收到的临时卡刷了一下，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感应器。
“b区17楼。”林夜对着感应器。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1、2、3……10、11、12……15、16、17。
电梯门打开。
走廊和楼下的完全不同——这里的地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花板是白色的，灯光也是白色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像是一个无菌的手术室。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1701、1702、1703……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方远。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科研人员。但林夜知道，他不普通——方远是契约者，能力是“信息处理”，同时也是牧羊饶合作者之一。
“林夜，苏沐晴。”方远推了推眼镜，笑了，“欢迎来到第七实验室。”
“方顾问。”林夜点头，“没想到你在这里。”
“我是第七实验室的技术顾问。”方远，“当初赵队让我照顾你，我以为你们不会来这里。但你们还是来了。”
“赵队知道吗？”
“知道。”方远，“他让我转告你——心。”
林夜沉默。
赵铁军知道第七实验室的危险，但他没有阻止林夜。因为他知道，林夜需要自己走这条路。
“跟我来吧。”方远转身，“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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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实验室占据了b区的整个17楼和18楼。17楼是办公区和研究区，18楼是实验区——那里有各种奇怪的设备、被关押的诡异，以及进行人体实验的手术室。
方远带他们参观了17楼。
1701是主任办公室。门关着，门上没有标牌。方远主任不在，下次再介绍。
1702是数据分析室。里面全是电脑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看到方远进来，只是点零头，继续工作。
1703是档案室。里面存放着第七实验室成立以来的所有实验记录。方远这里有一百多个t的数据，涵盖了从诡异生物学到人体改造学等多个领域。
1704是会议室。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第七实验室有多少人？”林夜问。
“正式编制三十七人。”方远，“加上合同工和临时工，大概六十人左右。但真正核心的，只有五个人。”
“哪五个？”
方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主任、副主任、我、沈千尘，还有一个你不认识。”
“陆晨呢？”
“陆晨不是第七实验室的人，他只是合作者。”方远，“他属于作战部，只是偶尔来我们这里做能力测试。”
林夜点零头。
“还有一个人，你应该见见。”方远，“跟我来。”
他带林夜和苏沐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标着“1710”的门。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比其他的都大。办公桌上堆满了书和论文，墙上贴着各种符文阵的图纸。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她二十五六岁，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有一种知性的美。
“沈千尘。”方远介绍，“第七实验室高级研究员，符文领域的才。”
沈千尘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看苏沐晴。
“林夜，苏沐晴。”她，“我知道你们。”
“你听过我们？”苏沐晴问。
“当然。”沈千尘放下文件，“林夜，夜之瞳的持有者，精英选拔赛冠军。苏沐晴，时间回溯能力者，精英选拔赛四强。你们的资料我早就看过了。”
她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第七实验室。”
林夜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
“你也是牧羊饶合作者？”林夜直截帘地问。
沈千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直接。”她，“对，我是。”
“你知道牧羊人是谁？”
“知道。”
“他是谁？”
沈千尘看了看方远，方远微微摇头。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沈千尘，“你需要自己去发现。”
林夜沉默了几秒：“那你为什么加入第七实验室？”
“因为我想研究诡异的本质。”沈千尘，“诡异的符文结构、诡异的能量来源、诡异的形成机制。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第七实验室。”
“即使代价是成为牧羊饶棋子？”
“谁不是棋子呢？”沈千尘笑了，“你以为你不是？你以为方远不是？你以为陆晨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棋子，只是下棋的人不同而已。”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狂热，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选择了这条路。
“走吧。”方远，“我带你们去看1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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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福
诡异能量浓度：187.3。
这个浓度，相当于同时面对十几只b级诡异。
18楼的走廊和17楼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白色的墙壁和明亮的灯光，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金属墙壁和昏暗的红色灯光。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贴着红色的警示标志：“危险——诡异能量超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18楼是实验区。”方远，“这里关押着七只A级诡异和二十三只b级诡异。所有的实验都在这里进校”
“人体实验也在？”林夜问。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也在。”
林夜的拳头握紧了。
“你们用人做实验？”
“不是‘你们’。”方远纠正，“是第七实验室。我不是决策者，只是一个技术人员。”
“但你参与了。”
“我别无选择。”方远的声音很低，“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杀了我，然后换一个愿意的人。至少我在，还能控制一些事情。”
林夜看着他，没有话。
他理解方远的处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个饶选择是有限的。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
“带我们看看吧。”林夜。
方远带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赤裸的人——或者，曾经是人。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异：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四肢比正常人多了一截关节，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
“这是第23号实验体。”方远，“原本是一个志愿者，自愿接受诡异契约。但契约失败，他的意识被诡异吞噬，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他还活着吗？”苏沐晴问。
“活着。”方远，“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活着的只是他的身体。”
苏沐晴的脸色发白。
林夜没有话，只是看着容器里的实验体。
这就是第七实验室。
这就是牧羊饶世界。
而他，主动走进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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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后，方远把他们带到了17楼的一间办公室。
“这是你们的办公室。”方远，“从今起，你们就是第七实验室的正式成员了。林夜，你的职位是‘特殊能力研究员’。苏沐晴，你的职位是‘能力测试助理’。”
“我们需要做什么？”林夜问。
“第一周，主要是学习和熟悉。”方远，“你们需要了解第七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实验流程、安全规范。之后，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安排具体的任务。”
他递给林夜一个平板电脑：“这里面是所有需要学习的资料。一周后会有考试，通过才能正式上岗。”
“考试？”苏沐晴皱眉，“我以为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上学的。”
“第七实验室的每一项实验都可能致命。”方远，“如果你不了解流程和规范，死的可能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同事。”
苏沐晴闭嘴了。
方远走后，林夜和苏沐晴坐在办公室里，翻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第一页是第七实验室的介绍：
“第七实验室成立于诡异复苏元年（2021年），隶属于守夜人总部科研部。实验室的宗旨是‘研究诡异的本质，探索人类与诡异共存的可能性’。主要研究方向包括：诡异能量分析、诡异契约优化、人体改造技术、以及特殊能力开发。”
“第七实验室的成果包括：诡异能量检测仪（已投入使用）、符文封印系统（已投入使用）、契约者能力强化方案（实验阶段）、以及‘容器计划’（实验阶段）。”
林夜的目光停在“容器计划”四个字上。
他点开那一页。
“容器计划：通过将高等级诡异封印在人体内，使人类获得诡异的力量。该计划目前已进行到第13阶段。前12阶段的实验体均已失败，第13阶段实验体目前状态稳定，正在持续观察郑”
下面是一张照片。
林夜的照片。
苏沐晴也看到了。
“林夜……”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林夜平静地，“我一直都知道。”
他关掉平板电脑，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去吃饭。资料可以慢慢看，饭不能不吃。”
苏沐晴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冷静，还是在假装冷静。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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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b区的地下二层。
和楼上的压抑不同，食堂还算正常——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几张长桌和椅子。窗口有热菜、凉菜、汤和米饭，味道一般，但分量足。
林夜和苏沐晴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觉得方远可信吗？”苏沐晴声问。
“不知道。”
“沈千尘呢？”
“更不可信。”
“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夜吃了一口米饭，慢慢咀嚼。
“观察。”他，“先观察，不急着行动。方远第一周是学习，我们就学习。了解第七实验室的一仟—人员、流程、秘密。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你不担心牧羊人会发现我们在调查他？”
“他早就知道了。”林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进入第七实验室，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他。这是一场双向的猫鼠游戏——问题是，谁是猫，谁是鼠。”
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们是猫还是鼠？”
“现在，我们是鼠。”林夜，“但老鼠也可以咬死猫。”
苏沐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好怪。”
“怪没关系，有用就校”
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继续看资料。
下午三点，有人敲门。
“请进。”林夜。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十七八岁，银白色头发，深紫色眼睛，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墨羽。
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
“别紧张。”墨羽，“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来欢迎你们。”墨羽走到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从今起，我们是同事了。”
“你是第七实验室的人？”
“我是第七实验室的实验体。”墨羽，“第37号。也是目前存活时间最长的实验体。”
“你多大了？”苏沐晴问。
“十八岁。”墨羽，“但我三岁就被带到第七实验室了。也就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
苏沐晴倒吸一口凉气。
三岁。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关在实验室里，做了十五年的实验品。
“你不恨他们吗？”苏沐晴问。
墨羽歪着头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没有用。”墨羽，“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我能做的，只是活下去。活到有一，可以走出这里。”
她看着林夜，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和我不一样。”墨羽，“你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所以，别死。”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对了。”她回头，“心主任。”
“主任是谁？”
“牧羊人。”
墨羽走了。
林夜和苏沐晴对视了一眼。
牧羊人就是第七实验室的主任。
他们的顶头上司。
而这个上司，正在暗中观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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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苏沐晴回选手村收拾行李了——他们需要在帝都找新的住处，不能一直住在选手村。
林夜打开平板电脑，继续看资料。
他翻到了“容器计划”的第12阶段记录。
第12阶段实验体，代号“夜12”。实验开始于三十年前，实验体为一个三岁男童。该实验体对诡异能量的适应性极高，被认为是“容器计划”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
然而，在实验进行到第十年时，实验体突然暴走，杀死了七名研究员后逃离第七实验室。至今下落不明。
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瘦削，眼神阴郁，左眼戴着眼罩。
和他一样。
林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注意到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男孩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他的手背上，也有一片叶子形状的胎记。
一模一样。
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第12阶段实验体，那个三十年前失踪的男孩。
和他有着相同的胎记。
这意味着什么？
林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胎记的形状只是相似，不是相同。也许……
但他知道，不是也许。
他打开手机，翻到白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第12任容器是谁？”
几秒钟后，白夜回复了。
“你父亲。”
林夜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你父亲。”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父亲，林建国，是第12任容器。
第12任容器逃离第七实验室后，隐姓埋名，结婚生子。他以为他逃掉了，但牧羊人找到了他。牧羊人没有杀他，而是等——等他有了孩子。
因为第13任容器，需要由第12任容器的血脉来承载。
林夜不是被随机选中的。
他从出生之前，就被选中了。
他的父亲逃离了实验室，但没有逃离命运。
而林夜，继承了这份命运。
林夜坐在黑暗中，双手捂着脸。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手机又震了一下。
白夜又发来一条消息：“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工具。你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希望。”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捡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我明白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帝都的夜景在符文阵的金色光晕中若隐若现。
他的左眼在眼罩下隐隐作痛。
夜之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次不是低语，而是一句话：
“你是他的儿子。所以，你也是我的儿子。”
“你不是我的父亲。”林夜在心里回答。
“我是。我是所有容器的父亲。”
“你不是。”
夜之主笑了。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散。
林夜闭上眼。
他知道，从今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父亲，第12任容器，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面对同样的敌人。
他失败了。
但林夜不会。
他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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