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开始来得勤了。
头两还端着架子，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就走。后来慢慢往里走，在石凳上坐一会儿。再后来，开始搭把手。
苏芷晾药材忙不过来，她顺手接过去。苏芸搬货搬不动，她一只手就提起来。苏蓉算账算到眼花，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这笔加错了”。
苏蓉愣了一下，重新算了一遍，果然错了。
“你……会算账？”
凌霜摇摇头。
“不会。但数字对不对，看得出来。”
苏蓉没再问。
苏雯雯在屋里配药，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阿青是最开心的。
她跟着苏芸学认药材，学得快，但总惦记着凌霜。每次凌霜来，她就跑过去，站在旁边，不话，也不走。
凌霜也不赶她，由着她站。
那傍晚，苏芸去城东送货，阿青跟着。回来的时候，苏芸手里空着，阿青扛着一袋米。
苏芷看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阿青，你是送货的还是扛活的？”
阿青把米放下，脸不红气不喘。
“顺便。”
苏芷还想什么，被苏婉拉住了。
苏婉轻声：“她愿意干，就让她干。”
苏芷眨眨眼，没再话。
凌霜站在院子里，看着阿青扛米回来，忽然了一句：
“她以前不这样的。”
苏雯雯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什么样？”
凌霜想了想。
“以前她只听我的话。我让她干什么，她干什么。不让她干的，她绝不碰。”
她顿了顿。
“现在她跟着你那个丫头，跑得比谁都欢。”
苏雯雯笑了。
“那不是挺好？”
凌霜没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以前觉得，她们只听我的，是因为我教得好。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苏雯雯看着她。
“是什么？”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
“是她们只有我。”
苏雯雯没话。
凌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来这儿三年，救了她们七个。我以为够了。教她们武功，让她们活下来，就够了。”
她顿了顿。
“可现在才知道，活下来和活明白，是两回事。”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
“你现在知道了。”
凌霜抬起头。
“知道了。”
她忽然笑了。
“苏东家，你这个人，话真不中听。”
苏雯雯也笑了。
“你也是。”
那晚上，凌霜走的时候，阿青追到门口。
“凌姐，你明还来吗？”
凌霜回头，看着她。
“来。”
阿青笑了。
凌霜走了。
阿青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回到屋里，苏芸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
“你凌姐明还来？”
阿青点点头。
苏芸笑了。
“那就好。”
阿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芸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你笑了。”
阿青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话。
东宫。
萧珩放下手里的书，听着暗卫的禀报。
“凌霜今又去了苏记后院，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萧珩挑了挑眉。
“她笑什么？”
暗卫想了想。
“不知道。但阿青追到门口问她明来不来，她来。”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那些姐妹，现在只听苏记那个丫头的了？”
暗卫点头。
“阿青跟着苏芸送货，阿月跟着苏芷跑外，最的那个跟着苏蓉学算账。学得都挺快。”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凌霜不生气？”
暗卫摇头。
“不生气。今还帮苏蓉对账来着。”
萧珩笑了。
“有意思。”
他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沉。
苏三姐，你这是要把凌霜的人，一个一个都变成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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