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语塞，索性不再多言，只等着霍霜发落。
看着江年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霍霜也懒得多问，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给了江年当头一棒。
“江年，听你这些年过得很差劲。”霍霜脸上带着轻慢的笑。
“你想桥归桥，路归路，可惜了，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爸。”
女人眼中满是是浓浓的嘲意:“你爸嗜赌成性……”
霍霜的声音灌入耳中，江年越听心就越凉。
江父欠了霍霜表弟霍群一屁股的赌债，不仅如此，他还在赌场中与人发生斗殴，眼下，赌场里那富家子弟不依不饶……
“要么，你三个月内拿出两百万，要么……”
女饶话让江年心下一惊，脊背发凉:“就断了你爸一条腿和一只手。”
江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踏出别墅大门的，他两条腿已经发软，后背全是冷汗，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没法思考。
直到走出二里地，他才稍稍缓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和霍霜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这时，支付宝传来到账一千块的信息，江年一看，是他那个家教的高三学生林念欢打过来的。
这学生是专业课老师看江年实在拮据，才介绍他给对方当家教老师。
林氏是北城近两年出了名的富商，两年前，林念欢一家的产业刚从海城迁入北城。
他们倒也不知道当年江家与霍家的事情，这也让江年在家教的时候少了些顾虑，不必太担心对方将自己赶走。
江年辅导的学生林念欢人很善良。
她知道江年上学还要照顾病中的母亲，在工资方面很照顾江年，一次课给到了一千块的高价，并且上课的时候也很配合。
对方主动给江年提出工资日结的形式，江年知道她是考虑到了自己急需用钱的境况，对此江年一直很感激。
江年发微信告诉林念欢这一千块自己不能收，并把钱转了回去。毕竟他今确实耽误了没有上课。
但姑娘却不收，只道【哎呀，江老师，下次你把课补回来就好啦。】
看到这条信息，江年沉默了一瞬，半晌，他回复:【谢谢。】
【我会补回来的。】
他现在确实很需要钱，每一分钱……
江年回到了自己和母亲租的屋子。
十六平米大，两个隔间，拥挤，昏暗，甚至还弥漫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的霉味，堪堪装下两张床一个厕所，不过好在价格便宜，四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
从前母亲刚带着他搬到这种地方的时候，江年其实不适应，这么些年下来，倒是没什么了，更何况这里有两个隔间，刚好够他和母亲一起住。
江年刚在床脚坐下，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江先生，您的母亲已经不归我院监护，请您尽快来将您的母亲接走。”
听到这个消息，江年只觉脑职轰”的一声混作一团，拔腿就往医院赶。
“江先生，这是您母亲这个月的治疗费用，烦请您等下去结清欠款，然后带您母亲离开我院。”
江年来的路上虽做了心理建设，但当他打开榨看到落款处“五万”的字眼时，还是险些眼前一黑。
他领出银行卡里仅剩的几万块，拿着现金去医院缴了费。
北城出了名的医院几乎都与霍家相关联，他母亲如此突然地被赶出来，江年心中已经猜到为什么了。
主治医生离开后，江年平复了一下心情，推门进入病房。
病床上，母亲仍在昏睡状态，她苍白的脸色令江年鼻子不禁一酸。
自从上次母亲出了车祸，身体和心理都遭到了重创，还留下了脑震荡的后遗症，她这段时间总是头晕头痛，记忆力也明显下降。
不仅如此，车祸后母亲还出现了创伤应激的心理障碍，再加上过去的创伤，她现在整夜整夜做噩梦，胆战心惊。
然而，现在那场车祸的肇事者都还没有被抓获。
江年踏入病房，这间病房并非私人，里面有三个床的病人以及家属，白夜里的环境，自然少不了有点嘈杂。
但私人病房的费用实在太过昂贵，以江年现在的情况，一周都承担不起。
病床上，许是因为服用各种药物的缘故，母亲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变得十分嗜睡，这段时间也是终日昏睡。
江年本想待母亲睡醒后，再收拾东西带母亲离开医院。
但是医院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两名护士来到病房，不顾江年请求，直接将林雅拍醒。
对此，江年也无可奈何，只得拿上东西带着母亲离开。
霍家的态度摆在那，这会儿自然没有什么正规医院敢接诊江年的母亲，他只得将母亲带回出租屋安顿。
这里的环境终究和医院差地别，江年心有愧疚，可眼下他对着母亲，却只能吐出一句“抱歉”。
“这样也挺好的，我也老了，费那钱做什么。”林雅笑了笑，安慰江年。
她不知道江年已经见过了霍霜，更不知道江父欠了赌债还与人斗殴的事。
不过这些，江年都不打算告诉母亲。
回了出租屋后，林雅倒是出奇的平静不少，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江年。
“年，妈老了，不要费这些在妈身上，你就要大学毕业，把钱存好，要多为自己打算……”
母亲这一念叨，江年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准备大四毕业的事情，这几突发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冲昏了头脑。
……
此时此刻，北城双一流重点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
系主任捏着一沓资料看了又看，直皱眉头。
刚才校董的外孙女霍姐明确通知他开除江年这个学生。
江年这个人，系主任自是清楚得很。
这个学生连续四年绩点综测稳坐第一，还在着名期刊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了好几篇论文……
大学期间，每年都拿国奖，还有各类竞赛荣誉、名次，这些对江年来犹如家常便饭。
而大三第二个学期，江年就已经拿到了顶尖名校的保研名额……
可谓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若是尽心培养，日后必成大器。
也不知江年怎么地犯了家，十几年的努力眼看竟是人家一句话便付诸东流……系主任都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不多时，霍霜便收到了系主任的来电。
电话刚一接通，对方试探的语气便尽数落入耳中:“霍姐，江年同学这个学期就要毕业了，而且他获得了保研名额，是难得的好苗子，您突然要开除了这学生，是有什么……”
系主任的语气欲言又止，显然有些为难。
霍家千金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但想到江年这个学生，他还是想试一试争取一番。
“怎么，不能开除？”
霍霜这话也让系主任抹了一把汗。
于是他嗫嚅着试探开口:“不知江年他是犯了什么错……”
“系主任如此有闲心，还是要我亲自致电贵校的校长？”
“我竟不知，霍家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多支持，到头来也不上一句话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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