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还缠绕在山谷林木之间，日军的炮火便骤然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夜休整之后，加藤把压箱底的重火力全部推到了头道岭山下。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余具掷弹筒，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就位。
“轰！轰！轰！”
炮弹带着呼啸砸向头道岭阵地。土石飞溅，树木拦腰炸断，昨夜里抢修出来的战壕，一瞬间就被炮火犁开大片缺口。碎石泥土混着硝烟漫飞舞，不少还没完全隐蔽好的工事，直接在炮火下崩塌。
日军不急于步兵冲锋，先用炮火反复洗地，一寸一寸轰击山头掩体，要把山上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火力点全部摧毁。
李云龙站在二道岭的观察哨，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漫硝烟，脸色铁青。
“************，这是打算把整座山头给掀了。”
张大彪满身尘土跑过来，嗓子沙哑：“团长，头道岭一营伤亡不，不少暗堡被炮火直接掀翻，战士们只能躲在反斜面掩体里面硬扛！”
“告诉一营，不要跟鬼子拼对射！炮火轰击的时候全部躲进反斜面，炮火一停立刻冲上阵地堵口子！地雷不要省，放鬼子步兵靠近再引爆！” 李云龙高声下令。
通信兵弯腰穿梭在各个阵地之间，命令飞快传递下去。
山头之上，炮弹持续轰鸣。战士们蜷缩在反斜面的土洞之中，耳膜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落在头顶。所有人握紧步枪，手雷摆在手边，静静等待炮火停歇的瞬间。
半个时辰的炮火准备过后，日军步兵发起总攻。
大批日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之下，猫着腰向头道岭山脊冲锋，伪军紧随其后，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
“冲上去！夺取山头！”
日军军官挥舞军刀嘶吼。
就在日军步兵冲到半山腰，踏入雷区范围的一刻。
“轰轰轰轰 ——！”
埋藏的连环地雷接连引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瞬间被炸倒一大片，残肢碎木混着泥土四散飞溅。
“打！”
炮火刚歇，一营战士立刻从反斜面冲回阵地。步枪、机枪一齐开火，子弹如同暴雨泼向山坡。崖壁残存的迫击炮位迅速调整角度，炮弹居高临下砸进日军冲锋队列之郑
冲上来的日军成片倒下，山坡上到处都是惨剑
日军冲锋受挫，后面的军官立刻咆哮，逼着士兵顶着伤亡继续往上填。一批倒下，另一批紧跟着冲上来，不计代价反复扑击山头。
阵地反复拉锯。
一处战壕缺口几度被日军突入，战士们直接拔出刺刀，扑上去展开白刃战。刀枪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鲜血浸透山头黄土。战士们用刺刀、枪廷石块，硬生生把突进来的敌人再给捅下山去。
特战队依旧在山林侧缘游走。他们不参与正面拼杀，专打日军的军官、机枪手和炮兵观测员。冷枪时不时从密林之中响起，一名日军队长刚刚挥刀指挥冲锋，脑袋便中弹向后栽倒，日军的进攻指挥屡屡被打断。
加藤在山下看得怒火中烧。明明炮火已经把山头炸得面目全非，可对面的人就像是野草一般，炸倒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分兵！一部分继续正面强攻头道岭，抽调半个中队，从两侧山沟迂回绕袭！不要死磕正面，抄他们的侧翼！”
命令下达，一支日军队伍借着山沟密林掩护，悄悄向头道岭左右两侧迂回。
赵刚一直在盯着两翼山林，看见林间枝叶异动，立刻脸色一变。
“团长！鬼子要绕后！”
李云龙眼神一凝：“三营！给我顶上去！绝不能叫他们摸到头道岭后背！”
早已待命的三营立刻出动，一部分人就地构筑侧翼阻击阵地，另一部分直接钻进山沟，跟迂回的日军在密林里面打起混战。
山沟之中枪声四起，树木被子弹打得碎屑纷飞。没有整齐的战线，双方犬牙交错，到处都是短兵相接。
头道岭正面、左右山沟同时开打，整座山岭到处都在流血。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上三竿。
头道岭阵地已经残破不堪，战壕大半坍塌，很多战士身上挂了彩，依旧死死钉在阵地上。一营伤亡过半，弹药消耗巨大，手榴弹已经所剩不多。
营长满身是血跑回团部方向求援：“团长！鬼子一波接着一波，我们快顶不住了！再没有增援，头道岭守不住！”
李云龙咬着牙，心中清楚局势。
三道山岭，头道岭是第一道闸门。闸门一旦破掉，二道岭就要直接承受日军全部压力。可手里的预备队已经不多，幽谷基地还没有完成全部转移。
“再撑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 李云龙沉声道，“把团部警卫连抽一半给你带回去！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警卫连的战士立刻拎着武器奔赴头道岭。
幽谷腹地，隆隆炮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林云站在岩洞门口，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前线传来的消息不断送回来：头道岭压力巨大，伤亡激增，日军已经开始侧翼包抄。
“报告，大部分重型设备已经封存进最深岩洞，还有一部分物资还在搬运。”
“报告，应急销毁装置全部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林云望向山岭方向，沉声开口：“通知后方所有民兵分队，抽调一部分人手，携带土雷、土炸药，立刻奔赴二道岭后方待命。不做正面攻坚，专门伏击鬼子的补给与伤员队伍。另外，把基地现存所有手雷、子弹分出一半，火速送往前线。”
一批批弹药物资，由民兵肩扛手提，冒着流弹的威胁，向着山岭阵地赶去。
山头之上，得到增援和弹药补给的一营，再度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日军一轮又一轮猛攻，尸体铺满半面山坡，依旧没能完全拿下头道岭主阵地。
加藤看着山坡上堆积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他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支八路军地方部队，依托山地，竟然能硬扛他如此猛烈的总攻。
“传令，不计伤亡，继续进攻。” 加藤缓缓拔出军刀，“黑之前，我必须踏平这道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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