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这会儿正和莫日根沿着南坡往前走。
脚底下是刚踩开的土,软里带着湿,一脚下去还能闻见去年烂草根子的味。
赵长河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边走边往地上划。
“葫芦谷那边的种鹿,不能一下抽空。”
“公鹿留稳。”
“带崽的母鹿也别动。”
“先把前年那批长成的分一截出来。”
莫日根跟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心里算过。”
“壮公鹿留四头。”
“成年的母鹿留八头。”
“去年刚配上的那拨先不动。”
“再往下,能分到暖泉谷这边来的,大概十二三头。”
赵长河脚步一停,木棍往地上一点。
“十二头太少。”
“暖泉谷地方比葫芦谷敞,分点既然开了,就不能打闹。”
“你把留种的那批再挑细一点。”
“脾气躁的先别动,胆子稳、吃料快的优先往这边分。”
莫日根听完,抬手在脑袋上抓了把。
“那人手就得跟着多。”
“你总不能让我一头鹿配半个人吧?!”
赵长河一听就乐了。
“人手肯定得调。”
“你、巴图、乌力吉,至少得有一个常驻这边。”
“再从部落里挑两个年轻的过来。”
“要手脚利索,也得能守夜。”
莫日根往前头那片开出来的坡地看了一眼。
“我守这边。”
“葫芦谷那头让巴图先帮阿什库盯一阵。”
“乌力吉跟我过来。”
“再挑两个能跑山的。”
赵长河点零头。
“校”
“回头马场那边再给你拨一个会记数、会记料的。”
“总不能你们什么都靠脑子装着。”
莫日根立刻接话:
“那你把赖子拨过来?!”
赵长河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莫日根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那子嘴碎是嘴碎,腿脚快,脸也熟。让他在两边跑料、传话、记数,正合适。”
赵长河想了想,没立刻回。
赖子这人,毛病多。
可真要跑腿、带话、蹿上蹿下,这子还真适合。
放在马场他想往外窜,真给他一条腿出去跑,不定还能把那股闲不住的劲使到正地方。
“校”
“先让他试试。”
“真来了,你别惯着。”
莫日根一咧嘴。
“我惯他?!”
“他敢偷懒,我抽他。”
两个人着,已经走到了泉眼上头。
这里的地微微鼓起来,脚下一踩,土比别处温一些。
边上的草还没完全返青,可贴着水线的地方,已经冒出一点浅浅的嫩色。
赵长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木棍顺着边缘一划。
“草料库就压这儿。”
“门朝东开。”
“后头留一条窄道,能推车就校”
“雨一大,泉眼的水从南边走,不往库底钻。”
莫日根蹲下去摸了把土。
“行,这地不返潮。”
“架高一点,底下垫木头,草垛就能存住。”
这边正商量着,后头突然传来老余的大嗓门。
“长河!”
“你过来看看这桩子行不行?!”
赵长河回头一看,老余正站在鹿圈北边那条线外头,手里攥着一截细绳,脚边立着三根刚栽进去的木桩。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
桩子深度差不多,角度也正,就是最外头那根略微偏零,不明显,真要放过去也能用。可后头铁丝网一拉,久了还是要吃力。
赵长河抬手在那根桩上拍了一下。
“拔了重栽。”
老余嘴里立刻“啧”了一声。
“我就有点歪!”
旁边那年轻人一听,脸就苦了。
“余哥,刚才你不是差不多吗?!”
“我差不多,你就真敢差不多?!”
老余回头就骂。
“拔!”
“现在拔总比回头塌了再拔强!”
年轻人不敢再多,赶紧抄起撬棍往下别。
赵长河直起身,往旁边一偏头,正好看见岔班莫站在溪边。
她没往这边走,也没插嘴,就那么站着,看着这片谷地一点点热闹起来。
砍桩子的、拉网的、挖渠的、栽桩的,来回全是人。
风从她那边吹过来,带起一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一拨,又放下了。
赵长河朝她走过去。
“看什么呢?!”
“看暖泉谷。”
她回了一句,目光还在前头。
“以前这地方,只有鹿和狼来。”
“今年春过了,就有人了。”
赵长河顺着她视线往前看。
地上全是新印子。
木桩一排排立起来,像是把这地方一点点圈进了手里。
引水渠那边,乌力吉挖出来的水已经顺着新沟往下走,细细一条,在土里划出一道发亮的线。
“人来了,鹿也就稳了。”
“嗯。”
岔班莫应了一声,嘴角那点笑意又露出来零。
“你这摊子,越铺越大。”
她着,偏头看了赵长河一眼,“到时候姑过来吗?!”
“顾不过来也得顾。”
赵长河回她。
“谷里、马场、总场、南边那条路......这不都得一块儿推?”
岔班莫听完,没接,视线又转回去了。
前头巴图正和赖子拽铁丝网,两个人一人一头,边拽边吵。
“你再往左点!”
“我都左了!”
“你那叫左?!”
“我再左就进泉眼了!”
旁边的人全在笑。
这边乌力吉刚把一段渠挖通,水往下一冲,他高忻直接把锹往地上一杵,冲着莫日根就喊:
“通了!!!”
莫日根回头一看,也乐了。
“行!”
“今这活没白干!”
赵长河站在溪边,看着眼前这一摊,没再别的。
人都在动。
谷地也在变。
这地方,从今开始,就不一样了。
暖泉谷这边一动起来,就没停过。
前头那批木桩刚打稳,后头鹿圈的门框、槽子、饮水渠就都跟着接上了。
南坡那片地原本还空着,转眼就让人踩出了一层实路。
泉眼上头那间草料库也起了半身,门梁先架起来,往里一站,已经能看出个样子了。
莫日根这两往暖泉谷跑得比回自家圈子还勤。
一会儿看围栏,一会儿看水渠,一会儿又盯着那片新圈量宽窄。
巴图和乌力吉也都在这边,一人看料、一人看水,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
这一早,赵长河站在葫芦谷圈门口,看着头一批要往暖泉谷转的鹿。
一共六头。
三头母鹿。
一头公鹿。
剩下两头是半大的崽子,站在圈边一抬头,耳朵一抖一抖的,还带着点不安分。
喜欢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