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熟了,往后看家。”
“养不熟呢?!”莫日根追了一句。
“养不熟,就关着。”
赵长河得干脆。
“反正先别让它们死。”
乌力吉在木笼旁边听见这话,转头问巴图:
“你它们以后真能跟狗一样守圈?!”
“守不守圈先不。”巴图摸了摸下巴,“长大以后,先别把你腿咬了就校”
乌力吉啧了一声。
“那我离它远点。”
这边母狼已经抬进旧鹿圈了。
圈门一关,里头就只剩它自己。草是新铺的,水槽也刷了。
它侧躺在角落,头还朝着木笼那边偏了一点,像是在听崽子的动静。
赵长河站在圈外看了一会儿,回头冲莫日根道:“这两别让太多人靠近。”
“喂水、喂肉、清粪,固定两个人就校”
“越乱,它越闹。”
“成。”莫日根点头,“我和巴图盯。”
“狼崽子呢?!”
“先喂点碎肉汤。”
岔班莫已经走到木笼边了,手指隔着栏缝往里探了一下,那两只崽子立刻往后缩,龇牙的动静倒是比刚才了。
“别急着碰。”
“先认味儿。”
赵长河嗯了一声,也走过去看了一眼。
灰扑扑两团。
不大。
可牙口已经有了。
这玩意儿以后能养成什么样,谁也不准。可既然带回来了,就先试。
莫日根看着这一大一、一圈一笼的配置,摇了摇头,嘴里还在咂摸。
“我活这么些年,头一回见有人把狼这么往圈里塞。”
巴图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以后还会见得更多。”
“赵长河都敢带回来,你还怕啥?!”
莫日根听完,先看了眼赵长河,又往岔班莫那边扫了一下,最后乐了。
“校”
“那就养。”
“真要养熟了,回头看谷口,估摸着比狗还顶事。”
第二一早,岔班莫就把这趟进山攒下来的皮子全摊开了。
地方就在葫芦谷仓房前头那块平地上。
雪让人踩得差不多实了,边上还垫了几块旧木板,省得皮子直接挨地。
她先把那几捆皮子解开,一张一张抖开,往地上一铺。
灰的、褐的、偏红的,全都樱
厚的压一边,薄的搁一边,带腿的、带颈的、板子匀的,又分成几摞。
巴图和乌力吉也被她拽来帮忙。
巴图手里捏着一张皮,刚想往左边那堆扔,岔班莫一抬眼。
“那边不对。”
“这是肩皮。”
“放右边。”
巴图低头看了看,又翻过来瞅了瞅,嘴里还不服:
“肩皮和背皮差哪儿了?!”
“差在你眼神不校”
岔班莫头都没抬,手里那张皮一拎,往阳光底下一照:“你看这儿,毛向不一样,皮板也薄半分。”
乌力吉在旁边笑出了声。
“让你别逞能。”
“她分皮子的时候,你少插手。”
巴图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把手里那张挪了位置。
赵长河这会儿就蹲在一边,看着她分。
他打猎、扒皮、看膘、看腿脚,那都熟。
可真要把几十张狍子皮这么铺开来,再按毛色、厚度、部位一点点分门别类,他还真没这份细劲。
岔班莫蹲在那儿,手快得很。
这张掂一下,那张抻开看看,再一摸边角,心里头就有数。
厚一点的皮,单独压一摞。
毛板匀、颜色亮、没磕没刮的,又另放一处。
还有几张换毛期边缘稍微有点杂的,她也没扔,照样留下,只是往后头一推,做里衬正好。
赵长河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这分得比秦教授算料都细。”
岔班莫手上没停,只回了他一句:
“皮子跟料不一样。”
“料喂错了,马闹肚子。”
“皮子分错了,做出来的东西不耐用。”
“都一样要命。”
这话一出,巴图和乌力吉都笑了。
赵长河也乐。
“校”
“你有理。”
又分了一阵,岔班莫总算从最里头挑出来几张。
这几张明显不一样。
毛色顺,皮板匀,手一抻就知道是好东西。
她先把其中两张单独放出来,压在最上头,又从旁边拎出一张颜色偏深的,再往边上一摞里抽了一张厚实点的。
巴图看见了,先把脑袋凑过来。
“这几张干啥用?!”
“单留。”
“留给谁?!”
岔班莫这回抬头了,先看了眼赵长河,随后手指头在那几张皮子上点零。
“两张给赵长河。”
“做手套和帽檐。”
“这张给铁柱。”
“这张给老余。”
赵长河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没什么。
听到“老余”两个字,眉梢就抬起来了。
“连老余的份你都想着?!”
岔班莫把那张偏深的皮又捋平了一点,嘴里回得很快:
“想着怎么了?!”
“老余嘴碎归嘴碎,马场那边没少帮我盯着葫芦谷的事。”
“上回送盐砖、送豆饼、送伤药,他哪回少问过一句?哪回少安排过一趟?!”
“他人烦是烦,可活干得明白。”
赵长河听完,笑了。
“你倒分得清。”
“我本来就分得清。”
她抬手把那几张皮往旁边收了收,又补了一句:“他骂赖子的时候也挺好使。”
乌力吉一下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这个我信!”
“赖子让他一骂,腿都快多倒腾两步。”
巴图在旁边跟着接:
“那铁柱这张呢?!”
“他知道你给他留了没?!”
“不知道。”
岔班莫完,顺手把那张给铁柱的皮也压进那一摞里:“回头做出来再给他。”
巴图一听,直咂嘴。
“铁柱要知道,怕不是得乐得睡不着。”
赵长河往那几张皮上看了一眼。
给自己的两张最整,毛色也最顺。
给铁柱那张厚,耐磨。
老余那张毛稍长些,做手套帽檐都合适。
她这人嘴上不怎么细,可真到这事儿上,心里头比谁都明白。
想到这儿,他顺口又问了一句:
“赖子没有?!”
“他有别的。”
“啥别的?!”
“次一点的边皮。”
岔班莫回得一点不客气,“他整跑来跑去,手套费,给他用太好的,没几就得磨秃。”
赵长河当场就笑出了声。
“这要让他听见,怕不是得闹。”
“闹什么闹。”
岔班莫低头继续分,“有得戴就不错了。”
正着,后头还真传来了赖子的声音。
“谁闹?!”
“我又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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