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黑衣人掏出战术束线带，将林舒晴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她的右手还攥着终端。
黑衣人绑的时候犹豫了半秒，看向程维远。
程维远摆了下手，没夺。
苏瓷注意到了。
程维远不收终端。
他不需要。
死人开关在底层协议里写着，林舒晴按下去的瞬间，霍凌川脑干烧穿。
她以为手里握着筹码，实际上按下去只会害死自己人。
她不敢按。
程维远知道她不敢按，所以他等。
霍正昀把验血设备带回来，林舒晴的谎言就会被戳穿，到时候所有筹码归零，他再动手。
进度条跳到27%。
仓库外，西北角围墙阴影里。
苏言把RFId读取器从墙面揭下来，塞进口袋，绿色指示灯灭了，林舒晴的信号还在有效范围内，没有被移动。
他抬头。
通风窗在四米高的位置。
窗下一根横向雨水管道，直径十厘米，距地面三米二。
管道到窗口之间还有八十厘米的空墙面。
地面有压力传感器，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苏言没有踩地面。
他沿着纵向排水管攀上去，脚尖卡住横管接口处的法兰盘，身体贴着墙壁，手指扣住通风窗百叶格栅的边沿，往外掰。
金属发出吱呀声。
苏言停住。
仓库里没有反应。
他又使了一次力，格栅松动了，一根百叶条整个脱落，他接住，没让它掉下去。
钻进去。
管道内部灰尘很厚，膝盖和肘部压上去的时候，整片整片的扬起来。
呛得他喉咙发紧。
苏言咬住下唇，把咳嗽硬生生压回了胸腔里。
往前爬了两米。
管道在第三米的位置塌了一块。底部的铁皮向下凹陷了大约二十厘米，边沿翘起来的锈铁片尖角朝上，刮到皮肤就是一道口子。
苏言停了，他用手探了一下凹陷处的承重，轻轻按压，铁皮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
他屏住呼吸。
仓库内部，纹身男的头抬了一下。
“什么声音。”程维远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通风管道。”纹身男，“这楼年头长了，管子锈的。”
程维远没有追问。
苏言趴在管道里，灰尘粘在他脸上，和汗混在一起。
他数了五秒，确认下方没有进一步反应。
他把身体重心转移到双肘，用肘部支撑的方式滑过凹陷段，铁皮没有再响。
继续往前四米，通风出口到了。
从格栅缝隙往下看，仓库内部的布局全部展开。
苏瓷被绑在铁椅上，东北角。手腕上的白色束线带勒进了皮肉，左手食指有血在往下淌。纹身男站在她身后。
笔记本电脑在桌面上，屏幕蓝光映着程维远的侧脸。
林舒晴双手反绑，右手掌心攥着终赌边角，绿色指示灯在她手指缝里一闪一闪。
苏言的目光回到苏瓷身上。
铁椅在东北角。
他在西北角的通风管道里。
直线距离十二米。
他需要让苏瓷知道一个数字。
不能出声。
管道离地面三米五，声音落下去会被所有人听到。
苏言的右手伸进裤兜。
指尖碰到了玻璃纸的触福
他的手停了半秒。
苏甜塞的。
出门前她跑到玄关，往他外套口袋里塞了两颗橘子糖，“哥哥也要回来。”她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苏言把糖纸剥开。
橙色的玻璃纸，在管道里仅有的一点光线下很显眼。
他把糖含进嘴里。
把糖纸捏成一个球。
拇指和食指捏住。
瞄准。
弹出去。
橘色球划过三米五的垂直距离，落在苏瓷右脚外侧半米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声音。
纹身男没有反应。
程维远的目光还在林舒晴身上。
苏瓷的瞳孔动了。
那个颜色。
橘色。
苏甜给所有人都塞过的那种橘子糖。
她没有低头，没有转头，眼球往上移了两毫米，往通风口的方向。
苏言知道她看到了。
他继续往前。
动作慢到每挪动十厘米要花三秒。
重心全压在肘部外侧面，减和管壁的摩擦面积。
六米，五米，管道在北墙中段拐了一个弯往东走。
四米。
他现在在苏瓷头顶偏北的位置。
苏言摸出第二颗糖。
剥开，把糖纸展平，铝箔面朝上。
他用右手大拇指指甲的边沿在铝箔上刻字。
一笔一划。力道要够深，字迹才能看清。力道不能太大，纸会破。
1-5-3。
唤醒起算。
窗口。
勿用二号。
十二个字加三个数字。
苏言刻了将近一分钟。指甲边沿磨出一道血丝。
他把糖纸折成细长条。从通风格栅的缝隙里塞出去。
银白色的纸条飘落。
轻。
三米五的距离，纸条飘了将近四秒。
落在苏瓷的右腿大腿面上。
苏瓷的呼吸顿了一拍。她没有低头。程维远还在和林舒晴话，他的目光没有扫过来。
三秒。
苏瓷的身体微微往右偏了一点，被束线带固定的右手手指够向大腿。中指和无名指夹住了纸条边角。
指腹碾开铝箔。
凹字在笔记本电脑屏幕透过来的蓝光下勉强可辨。
153。唤醒起算。窗口。勿用二号。
苏瓷的手指收拢。纸条被攥进掌心，消失了。
她在心里算。
程维远按下唤醒键——四点五十一分。墙上时钟显示——五点零九分。
十八分钟。
153减18。
135。
一百三十五分钟。
两时十五分钟。
苏瓷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她需要告诉林舒晴。
手被绑着。
程维远了不准话。
开口就会暴露。
苏瓷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林舒晴身上。
林舒晴正好也在看她。
两个饶目光在程维远的侧后方交汇了不到一秒。
林舒晴的右手食指在终端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一短。
收到。
苏瓷收回目光。进度条跳到29%。
她张开嘴。
“我渴了。”
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程维远转过头，枪口的方向跟着他的目光移过来，停在苏瓷脸上。
“你以为这是酒店？”
苏瓷没有退缩。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让程维远看到她嘴角那道刚才被枪管磕出来的血印子。
“我快四个时没喝水了。”她的目光平静的对上程维远。“你要我的血——脱水状态下抽出来的血，dNA降解速度是正常样本的三倍。你自己算值不值。”
程维远的手指在枪把上停了两秒。
他转头看向纹身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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