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八位号码。
苏瓷接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动了。”
“我知道。”苏瓷，“陆怀卿被换走了。他要我去西郊工业园三号仓库。”
林舒晴的呼吸断了一拍。
“他手里有主控终端。”苏瓷继续，“U盘第四分区我已经解开了。终止协议需要双重同步触发——主控终端加载体脑电波确认。”
“你看到第七层了。”
林舒晴的语气没有意外。
苏瓷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设计芯片底层模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终止协议写进发射器方案？”
“因为终止协议不是我写的。”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
她站在病房窗边，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嘴唇绷成一条线。
“前五层是我的。第六层和第七层，是后来加上去的。”林舒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离开8701的时候，芯片模型只有五层。待机就是终点。我设计它的初衷，是让芯片进入不可逆的休眠——永久待机，等同于死亡。”
“谁加的。”
“能在我的底层模型上续写两层协议栈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三个。”林舒晴，“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已经死了十二年。”
“第三个。”
“霍正昀的老师。”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
霍正昀背后那个人。
林舒晴放霍正昀出去，就是为瘤出这个人。
“你知道是谁。”
“我有一个猜测。但我需要霍正昀去确认。”林舒晴顿了一下，“他比我预计的快。我以为他至少需要二十四时才能联系到那个人，拿到主控终赌使用权限。但他只用了不到六个时。”
“所以你放他出去的计划——”
“失控了一部分。”
林舒晴承认得很干脆，没有多余的铺垫。
“我算到了他会用芯片威胁你。但我没算到他会这么快拿到陆怀卿。”
苏瓷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很浅。二十年没见面的母亲。她的呼吸频率和苏瓷一样——偏慢，偏稳，只有在到关键信息时会短暂加速。
“妈。”
“嗯。”
“你现在在哪。”
三秒。
“我在做一件事。”林舒晴，“如果成功，你不需要去三号仓库。”
“什么事。”
“我在找第二台主控终端。”
苏瓷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收紧。
“存在第二台？”
“Nt-7x的主控终侗年一共制造了两台。一台在8701实验室，后来被霍正昀拿走。另一台——”
林舒晴的声音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然后是脚步声。
“妈。”
两秒。
苏瓷听到林舒晴的呼吸从听筒左侧移到了右侧——她在转身。
“……我会联系你。”
电话断了。
苏瓷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她。
霍凌川靠在床头，“第二台主控终端。”
苏瓷点头。
“她去找了。”
霍凌川的左手在膝盖上翻了一下。
“如果她找到了，你就不用去。”
“如果她没找到。”苏瓷。
霍凌川没有接话。
苏墨转过身来。
“妈咪，就算存在第二台主控终端，外婆能在十一个时内找到它吗？”
苏瓷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我需要一个备选方案。”
苏墨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停住。
“如果必须去三号仓库——”
“不是如果。”苏瓷打断他，“陆怀卿在他手里。”
她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
苏瓷转身走向门口。
苏言拦住她。
“妈咪。”
苏瓷停下来。
苏言的眼睛盯着她。
“他的伤，左前臂贯穿伤，右侧肋骨两处骨折。”苏言，“他是在四楼半的楼梯拐角受的伤。从受山被送进二院急诊，中间最多二十分钟。”
苏瓷看着他。
“二十分钟内，贯穿伤和肋骨骨折的人，不可能被无声无息地从急诊病床上换走。除非——”
“除非换他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急诊里面。”苏瓷接过去。
苏言点头。
“他们提前安排了人在二院。”苏言，“这明霍正昀在医院那场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陆叔叔会受伤、会被送到最近的医院。”
“或者更早。”苏瓷继续，“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医院抢到发射器。医院那场进攻是佯攻。他真正要拿的人是陆怀卿。”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霍凌川的声音从床上传过来。
“他了解我。”
苏瓷回头。
霍凌川的目光沉沉的，停在某个地方。
“他知道我身边的人里，陆怀卿对你最重要。”
苏瓷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她没有否认。
“所以从头到尾，发射器、芯片、倒计时——都是为了把你逼到一个必须做选择的位置上。”霍凌川，“而陆怀卿，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道选择题。
这时候手机震了。
苏瓷低头看。
陌生号码。
第四条消息。
“陆怀卿的左前臂贯穿伤如果不在六时内处理，他会因为失血和感染失去这条手臂。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
语气平平的，没有多余的字，就摆了一个事实和一个数字。
苏瓷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
苏甜从椅子上滑下来。她走到苏瓷身边，仰着头看她。
“妈咪。”
苏瓷低头。
苏甜伸出手，拉住了苏瓷垂在身侧的左手。
手碰到她食指上裂开的伤口，缩了一下，然后绕开那根手指，握住了她的无名指和指。
“你要去救爸爸吗。”
苏瓷蹲下来，和苏甜平视。
“嗯。”
苏甜点了一下头。她松开苏瓷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和给霍凌川的那颗一样。
她把糖塞进苏瓷的口袋里。
“那你也要回来。”
苏瓷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苏墨。
苏墨已经转回了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
“我在跑第七层协议的逆向解析。”苏墨没有抬头，“你去三号仓库之前，我需要四十分钟。”
“做什么。”
“找漏洞。”苏墨的手指没停，“终止协议是后来加上去的两层。后加的东西，接口处一定有缝隙。我要找到那条缝。”
苏瓷看着他的后脑勺。
“四十分钟。”她。
苏墨点了一下头。
苏瓷最后看了一眼霍凌川。
他看着苏瓷。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
但苏瓷读懂了。
——活着回来。
苏瓷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在头顶嗡嗡响着。她走了三步，手机又震了。
境外八位。
短信。一个字。
“去。”
林舒晴让她去。
苏瓷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没有停。四十分钟。陆怀卿还剩四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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