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和秦维国同时转头。
年轻饶表情没有变,但他的身体已经侧开半步,右肩压了下去。
“几个。”秦维国问。
“两辆车。五个人。正门两个,后面三个。全堵了。”
苏瓷走到客厅窗边,侧身往下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SUV停在单元门口,车门开着,一个人站在驾驶座旁边。另一个已经进了楼道。
楼道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上次是软底鞋,两个人,节奏带犹豫。这回完全两码事——至少三双脚,踩得很重,步频很快,中间夹着金属碰撞的闷响。带了装备。
苏瓷从窗边退开。
“后面也堵了。”她看向年轻人。
年轻茹头。
“消防管道方向我上来的时候检查过,三楼窗台下有个平台可以落脚。你们从——”
“不用。”年轻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制的,齿纹复杂,柄部的编号已经磨到只剩刻痕。
“隔壁四零一是我的房子。”年轻人走到客厅墙边,伸手推了一下贴墙的老式木头书架。
书架向右滑了三十厘米。
书架后面的墙上,有一扇门。
门的边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被腻子填平了。不推开书架,这堵墙和其他三面没有任何区别。
年轻人用钥匙开了门。
门后面是四零一的卧室。
“这栋楼的前身是军属宿舍。”秦维国站起来,“相邻两户之间都有紧急通道。五十年前的设计。”
苏瓷看了一眼门后的房间。
窗帘拉着。暗,但干净。桌面上没有积灰,床铺叠得整齐。有人长期在住。
年轻人站在门边,侧身让路。苏瓷从他身侧经过的时候,年轻饶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确认了什么,随即移开,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脚步声已经到三楼了。
苏瓷看向秦维国。
“我走以后,他们会搜你的屋子。”
秦维国把铁盒子的盖子合上,放回了抽屉里。抽屉推进去,卡了一下。他拍了两下,抽屉关严了。
“盒子是空的。”秦维国,“东西你已经拿走了。他们搜到的只是一个退休老头的旧物件。”
脚步声到了四楼走廊。
门外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含混。有人在确认楼层和房号。
苏瓷穿过那扇门。年轻人在后面关上门,退回书架。
四零一的卧室里,年轻人轻声。
“这边阳台有下水管,到二楼跳到对面平房的屋顶。”
隔壁传来敲门声。
沉闷。有力。三下。
然后是秦维国的声音。很远,隔着一堵墙,听不真切,但语调很平。一个被打扰了午休的普通老人。
苏瓷从阳台翻了出去。
下水管的铁皮湿了,手掌握上去打了一下滑。苏瓷收紧五指,掌心的汗和铁锈混在一起。左手食指的伤口又裂了,血蹭在管壁上,她没有低头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苏墨的消息。
“U盘已收到。解除代码结构极复杂。代码本身分成了三段。前两段是频段参数的校验密钥,和方旭东给的数据完全吻合。第三段——”
消息断在这里。
三秒后,第二条。
“第三段需要硬件端口对接才能释放。端口在发射器上。妈咪,发射器找到了吗?”
苏瓷落在平房屋顶上。右膝撞在水泥面上,裤腿磨破了一块。她没有管。
“找到了。”她回复。
苏墨的下一条消息来得很快。
“倒计时又变了。二十六时十一分。霍凌川出现了间歇性手指痉挛。苏言在按住他的手。”
苏瓷的拇指压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她把这条消息往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手指痉挛。脉冲频率加快的直接生理反应。芯片已经开始影响运动神经了。
她蹲在平房屋顶上。
风把碎发吹过来糊在脸侧,她伸手拨开,手指上的血蹭在了脸颊上。
二十六时。
苏瓷扶着屋顶边沿站起来。
口袋里的发射器贴着肋骨,金属外壳的温度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号码只有八位,境外的通讯制式。
苏瓷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
对方在听——在确认接电话的人。
然后一个女人开口了。
“苏瓷。”
两个字。
苏瓷的手指扣紧了手机边框。
她没有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没有催。
六秒。
苏瓷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在哪里。”
三个字。
但她吐完这三个字以后,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太深了,胸腔起伏的幅度和她平时不一样。
林舒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拿到发射器了。”林舒晴,语气笃定。
“拿到了。”
“U盘里的代码分三段。前两段是校验密钥。第三段——”
“需要发射器端口对接。”苏瓷,“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比我想的更快。”
林舒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
“发射器的端口在底部,拧开电池仓螺丝,里面有一个内嵌的接口。接口型号是m-7。”
苏瓷的手伸进口袋,指腹摸到了发射器的金属外壳。
“m-7。”苏瓷重复了一遍。
“你把发射器连上终端以后,代码的第三段会自动写入。但写入之后,必须在三分钟内发射确认信号。超过三分钟,代码会自锁。自锁以后不可逆。发射器也会报废。”
苏瓷把这些信息逐条刻进脑子里。
三分钟。
一次机会。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苏瓷。
这句话出来以后,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
苏瓷输了。
十二秒。
“因为这套芯片的底层控制模型——”
林舒晴的声音降了半个音阶,压得很沉。
“是我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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