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卿在下一个路口右转了。
不是回住处的方向。
苏瓷看了他一眼。
“去哪。”
“京城医学研究院。四十分钟车程。”
苏瓷没话。
陆怀卿，“如果霍显正在销毁实验室里的东西，我们等回去部署，东西就没了。”
苏瓷靠回椅背上。
“你打算怎么进。”
“方怡的那枚U盘里有没有门禁卡数据。”
苏瓷想了一下，“大宝。”
“在。”
“方怡U盘镜像里标注Access的那个文件夹，打开看看。”
苏墨的键盘声响了几秒。
“有门禁卡的射频数据。四张卡。编号分别对应十二层、地下一层样本储藏室、b栋三层数据中心、和一张访客临时卡。”
苏瓷，“十二层那张卡的射频数据能不能写入一张空白卡。”
“可以克隆。但我手上没有空白卡和写卡器。”
车里沉默了两秒。
陆怀卿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扔到苏瓷腿上。
苏瓷拿起来。
袋子里有两张空白Ic卡和一个USb写卡器。
苏瓷看了他一眼。
陆怀卿目视前方，“出门之前拿的。你跟大宝要做成分分析，我就猜到后面可能要去那边。”
苏瓷把袋子拆开，没有再看他，她把写卡器插上手机的转接头，连上苏墨那边的远程端。
“大宝，十二层的射频数据推过来，我这边直接写。”
“推了。”
数据传输用了八秒，写入用了三秒。
苏瓷把卡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一下。
卡面空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写入完成。但有一个问题。”苏墨。
“什么。”
“方怡的门禁权限三个时前可能已经被注销了。如果霍显进去之后做了权限清理，这张卡刷不开门。”
苏瓷捏着卡。
“你能看到研究院门禁系统的后台吗。”
“我试试。”
键盘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进了。后台权限变更记录——”苏墨停了一下。“方怡的卡今凌晨五点十四分被注销了。和霍显刷卡进入的时间差不到三分钟。”
苏瓷把卡放在膝盖上。
注销了。
方怡花六年时间从方旭东身边挖出来的东西，从门禁权限到录音到U盘。
现在她死了，连她留下的数据通道也被一条一条掐断。
苏瓷把那张废卡翻过来。
路堵了一条。再找一条。
“大宝，现在十二层的有效门禁权限还有几个。”
“两个。方旭东的和霍显的。方旭东的没有被注销。”
苏瓷把空白卡拿起来。
“方旭东的射频数据有吗。”
苏墨停了两秒。
“方怡的U盘里没有方旭东的卡数据。但是——”
“但是什么。”
“门禁后台里存着每一次刷卡的完整射频交互记录。我能从后台日志里提取方旭东最近一次刷卡时的射频响应数据，逆向推算卡的扇区密钥。”
“能做到？”
“给我三分钟。”
苏瓷等着。
车在快速路上换了一次车道。窗外的路灯杆子往后退。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串十六进制数据。
“密钥破解完成，射频数据包推给你了，直接覆写那张卡。”
苏瓷把写卡器重新插上，覆写用了五秒。
她把卡抽出来。
方旭东的门禁卡，克隆版。
苏瓷把卡放进外套内袋，拉上了拉链。
车在快速路上并入了左侧车道。
陆怀卿加速，时速从六十拉到九十。
苏瓷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大宝，研究院十二层的监控布局。”
“走廊两个。实验室内部一个。样本储藏室内部一个。电梯口一个。”
“能操控吗。”
“研究院的监控系统和松溪园不一样。松溪园是私人定制的加密帧校验。研究院用的是通用安防方案，海康的。我能直接进后台。替换帧不需要等校验窗口。”
“走廊和电梯口的帧替换你准备好。”苏瓷，“我到了之后随时可以牵”
“收到。”
苏瓷睁开眼。
“有一个变量。霍显现在可能还在里面。”
苏墨接话很快，“我查他的车。”
十五秒后。
“研究院地下停车场入口的车牌识别系统——霍显的车牌号是京A开头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凌晨五点零三分进入。”
“现在还在吗。”
“系统里没有出场记录。”
车还在。
人可能也还在。
苏瓷，“电梯口最后一次出现人是什么时候。”
“凌晨五点零八分。霍显。之后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实验室内部的摄像头呢。”
“信号中断。画面是黑的。从凌晨五点十五分开始就是黑的。被人手动关掉了。”
五点零八分进去。关了室内摄像头。到现在五个多时。电梯口没有出来过。
苏瓷的眉头皱了一下。
销毁证据不需要五个时。纸质材料烧掉用不了半时。电子数据格式化更快。三个时绰绰有余。
他要么还在里面做别的事。
要么早就不在了。
“大宝，十二层除羚梯，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消防楼梯有一个。在走廊尽头。那个门没有摄像头。”
没有摄像头。
苏瓷闭了一下眼。
消防楼梯，没有监控，直通一层。他从那里走，车留在b2层，打车或者有人在外面接。
监控里永远只有他五点零八分走进去的画面，再也没有出来。
干净。
和方怡住所的现场处理方式一样干净。
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
陆怀卿没有减速。
“到了再看。”他。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京城医学研究院北侧两个街区外的路边。
苏瓷没有下车。
“大宝，地下停车场的实时画面能调吗。”
“调了。我找他的车。”
七秒后。
“找到了。b2层西区。车在。但驾驶座是空的。车灯是灭的。引擎状态未知。”
“十二层走廊的监控画面。”
苏墨调了几秒。
“走廊空的。实验室门关着。走廊监控看不到室内。”
“实验室内部的摄像头呢。”
“室内那个摄像头——”苏墨的声音变了。
“怎么了。”
“信号中断。画面是黑的。从凌晨五点十五分开始就是黑的。被人手动关掉了。”
霍显进去之后关了室内的摄像头。
苏瓷的手指在克隆卡的边缘来回摩了两下。
“电梯口的监控呢。”
“电梯口的画面正常。我倒回去看——最后一次有人出现在十二层电梯口的时间是凌晨五点零八分。霍显。之后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五点零八分进去。到现在五个多时。
没有出来。
苏瓷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个时待在一间关了摄像头的实验室里。
销毁证据不需要这么久。
“大宝，十二层除羚梯，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消防楼梯有一个。在走廊尽头。那个门没有摄像头。”
没有摄像头。
苏瓷闭了一下眼。
他可能早就走了。从消防楼梯离开。车留在停车场。打车或者有人接。
也可能还在。
苏瓷打开车门。
“我去看一眼。”
陆怀卿也拉门把手。
“你在车上等。”苏瓷。
陆怀卿的手停住了。
苏瓷看着他。
“你一晚上没合眼。”
陆怀卿的嘴角绷了一下。
“你也一晚上没合眼。”
“我习惯了。”
陆怀卿看着她，“十五分钟。超过十五分钟我上去。”
苏瓷没回答。
她下了车。
她沿着北侧的路走了两个街区。
研究院的大门在南面。
北面是员工通道，一扇普通的玻璃门，刷卡进。
苏瓷把克隆卡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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