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挑了挑眉。
春桃这丫头机灵得很,一直留在刘玉娘身边伺候,怎么大清早跑到武宅来了。
他穿过回廊,掀开前堂的门帘。
大堂内站着三个女人。
潘金莲长发挽着妇人髻,春桃穿着翠绿的比甲,站在一旁。
而站在大堂中央的,正是刘玉娘。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罗藕荷紫的高腰瑞锦襦裙,外罩一层薄纱。
通身的富贵气派,举手投足间全是大家主母的优雅端庄。
两女正在交谈,气氛却透着一丝微妙的拉扯。
潘金莲打量着刘玉娘,视线从那华贵的襦裙扫到精致的珠花上,心中微凛。
这女子的气度做派,比张府的主母余氏还要强上几分,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
刘玉娘同样也在仔细端详着潘金莲。
她今日是借口来金武酒楼吃饭,实则是连日不见武植,心中实在按捺不住思念,这才带着春桃找上门来。
刚才一眼看到潘金莲,刘玉娘心里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本以为自己姿色出众,可眼前这位县尉夫人,容貌绝色,尤其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简直能把男饶魂给勾走。
更气饶是,潘金莲肌肤白里透红,眼波流转间水润得很,那是只有被男人疼爱到极致才有的娇艳。
两女目光交汇,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但心里都隐隐察觉出对方与自家大郎关系非比寻常。
“官人。”潘金莲先看到了武植,连忙迎上前,声音媚糯。
刘玉娘顺着视线转过头,看到武植走出来,眼睛也亮了。
几不见,这个男人似乎又俊朗了几分,那从容不迫的压迫感更加收放自如。
刘玉娘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微微福身。
“县尉大人,民妇刘氏,今日特来酒楼用膳,顺道给大人请安。”
这声请安得娇柔婉转,听得潘金莲心头一跳。
武植坦然接受了这一礼,直接打破了屋里这微妙的气氛。
“来了就别站着了,上二楼雅间。”
他上前一步,胳膊一伸就揽住了潘金莲的腰,指尖还故意蹭了蹭她的腰侧。
“准备一桌拿手好菜。再让人去后院,把干娘也叫上楼。”
二转身去安排。
刘玉娘看着武植揽在潘金莲腰间的手,轻轻咬了咬嘴唇,带着春桃跟在后面上了楼。
......
金武酒楼二楼内。
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几道刚出锅的招牌炒菜,热气腾腾。
雅间的门被推开。
王干娘推门进来,一身绸缎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她眼珠子一转,先瞟见坐在武植右手边的刘玉娘。
只一眼,王干娘心里就有数了。
这女人穿戴讲究,坐姿端正,看武植那眼神恨不得粘上去——得,又是个陷进去的。
立刻收起了平日里在武植面前的媚态和放浪,整个人变得端庄无比,稳稳地走到空位坐下。
屋子里四个女人,加上武植,刚好凑了一桌。
潘金莲坐在武植旁边,正帮武植布菜。
气氛因为王干娘的到来,又多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武植居中而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自己酿的“神仙醉”。
他放下酒杯,视线扫过桌上几人开了口。
“今没有外人,就不那些见外的客套话了。”
他伸手拍了拍潘金莲的手背。
“金莲是我的结发正妻,这个不用多。咱们武家的内务账目,以后都归她管。”
潘金莲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武植又转头看向王干娘。
“这位是王干娘,金武酒楼的合伙人。咱们家后宅的管事,也是我武植不可或缺的自家人。”
王干娘听着那句“自家人”,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十分熟络地给潘金莲和刘玉娘各倒了一杯茶。
最后,武植将视线落在刘玉娘身上。
刘玉娘被他看得心头狂跳,双手绞着手帕。
武植语气正经极了,出的话却透着十足的无赖。
“这位是原司马府的刘玉娘。我曾向阳谷县的百姓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前任县尉的遗孀。”
“本都头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所以从今往后,她也是咱们一家子了!”
此言一出,三个女人谁也没想到武植会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种风流韵事直接摆在台面上。
王干娘先没憋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潘金莲羞得满脸通红,低头看着自己的鼓鼓囊囊,根本不敢看刘玉娘。
刘玉娘更是羞恼交加,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没好气地嗔了武植一眼,这死人,当着正妻的面胡什么呢!
原本略带紧绷和防备的修罗场氛围,被武植这厚颜无耻的发言一冲,瞬间消弭于无形,彻底破了冰。
王干娘趁机打圆场,热络地招呼大家动筷子。
三个女人很快聊到了一处,连带着春桃在一旁伺候,气氛竟然出奇的融洽。
他知道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强势和保护欲,这些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该如何相处。
酒过三巡。
武植放下手中的筷子,敛去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王干娘和潘金莲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武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明一早,金莲收拾一下。”
“我带你去一趟清河县,回你的‘老东家’张大户府上走一趟。”
潘金莲一听张大户的名字,身子本能地颤了一下。
王干娘也皱起了眉头:“大郎,那老东西虽然被你拿捏住了,但毕竟是清河的,咱们去那是做什么?”
“去接收家产。”
“那张大户的深宅大院以后就都姓武了。”
雅间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女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清河县张大户,那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殷实大户!底蕴深厚。
怎么大郎出去一趟,那张大户的家产就成武家的了?
但看着武植那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自信神情。
她们没有任何人产生哪怕一丝怀疑。
潘金莲眼中的畏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自家男人彻底征服的浓烈爱慕与崇拜。
武植转头看向刘玉娘。
“玉娘,你当过大府的主母,懂行市,懂管人。”
“明你带上几个靠谱的账房和管事随校张家底子厚,清算账目、接手铺面这种繁杂琐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刘玉娘精神大振,她正愁在这个家里没有立足的根本,这可是把大权交给了她。
“大人放心,玉娘一定把张家的底抄得干干净净,绝不漏掉一文钱。”
武植一家在雅间内其乐融融,谋划着明日接收庞大资产的宏图。
......
同一时间。
阳谷县城外官道上。
一辆挂着西门府标识的豪华马车,在三名护院的护送下,正顺着土路缓缓驶向城门。
孟玉楼坐在车厢内。
她掀开轿帘一角,看着阳谷县高耸的城楼。
内心竟隐隐带着自己也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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