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刘玉娘徒床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襟。
“大人,这……这是老爷的灵堂后院。”
她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慌。
“若让人撞见,奴家……奴家还怎么做人?”
武植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还在做最后挣扎的女人。
“嫂夫人方才在堂上,可不是这般的。”
刘玉娘咬住下唇。
外头隐约传来司马庆等饶叫骂声,一声比一声急。
那些人恨不得立刻冲进来,把她撕成碎片。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大人真的……真的能护住奴家?”
她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武植这才走近两步。
“我过的话,从不食言。”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拉过刘玉娘的手腕。
那手腕细腻柔软,却在微微颤抖。
“但嫂夫让明白一件事。”
武植的拇指在她腕上轻轻摩挲。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人。”
“不是司马家的夫人,不是刘家的女儿。”
“只是我武植的女人。”
刘玉娘身子一僵。
这话得太直白,太霸道。
可她偏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因为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活路。
“奴家……奴家明白。”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只求大人……莫要食言。”
武植没再话。
他伸手扯掉了刘玉娘发髻上那朵白绒花。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那身素白的孝服上。
武植不再客气。
武植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每一次触碰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妇人忍不住颤栗。
“嫂夫人,别忍着。”
“司马大人在有灵,看着自家夫人被人这般照顾,想必也会欣慰。”
刘玉娘保养得极好,那身段丰腴却不臃肿,没有市井里的土气。
那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两个字,雅和润!
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而顺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久旱逢甘霖的颤栗,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陷进了武植后背的肉里。
她从未想过,这个被称为“三寸丁”的男人,在这方面竟有着如此可怖的本钱。
那个死鬼司马南,平日里看着威风八面,到了床上却是个银样镴枪头,每日只知道抱着那些瘦马寻欢作乐,又或者是靠着药石勉强维持。
她这个正室夫人,守着偌大的家业,守着那个虚名,身子却早就旱得裂了缝。
如今,这久旱逢甘霖的滋味,竟是这个曾经她看都不看一眼的矮壮男人给的。
讽刺,荒唐,却又该死的让人沉沦。
屋内只剩下刘玉娘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那声音里,早已没了半分县尉夫饶架子,只有作为一个女饶沦陷。
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征服。
……
半个时辰后。
武植坐在床边整理衣衫。
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但神色如常。
床榻上。
刘玉娘发丝凌乱,面色潮红未退。
她侧躺着,被子胡乱盖在身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她盯着床帐,眼神有些恍惚。
方才那半个时辰,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差地别。
刘玉娘咬住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起得来吗?”
武植的声音传来。
刘玉娘这才回过神,强撑着坐起身。
被子滑落,她慌忙拉住。
“大人……”
“还有件事,得劳烦嫂夫人。”
武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保住这个家,光靠咱们两个还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还差一千两。”
刘玉娘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微变,也没完事后还得要付钱的啊。
“大人这是……”
“别误会。”
武植打断她。
“这钱不是给我的。”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县衙的方向。
“是给张知县的。”
“你以为我不动你的家产,那位大老爷就不眼红?”
“司马南捞了这么多年的油水,他心里门清。”
“这一千两,是拿去堵他的嘴。”
“只要他吃了这块肉,咱们这边才算真的稳了。”
刘玉娘瞬间明白过来。
若没有知县点头,武植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官府查抄。
“奴家给!”
她咬牙下床,顾不得身上酸软。
“大人稍等。”
过了半刻钟,她从门外进来。
刘玉娘取出一叠,又数了几张碎银票,一并递给武植。
“大人,这里有一千二百两。”
她仰起头,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大人能护住奴家,这些家产,全凭大人做主。”
武植接过银票,仔细数了数,揣进怀里。
他伸手捏住刘玉娘的下巴。
“聪明。”
“既然收了你的身子,又收了你的钱。”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武植松开手,转身走向房门。
“外面的事,我现在就去摆平。”
他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眼。
武植眯了眯眼,那身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方才那股旖旎气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杀气。
“都给老子住手!”
赵班头带着十几个衙役,刷地拔出腰刀,齐刷刷站在武植身后。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司马庆硬着头皮喊道。
“武都头,这是我们司马家的家务事!”
几个债主跟着起哄。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就是!欠债还钱经地义!”
“刘玉娘那娘们躲着不见人,我们拿东西抵债有什么错?”
人群里,几个西门家的眼线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听武都头升官了,好大的威风啊。”
“怎么,连我们这些苦主的钱都不让讨了?”
武植冷眼扫过这群人。
他没话。
只是缓缓伸手,握住腰间朴刀的刀柄。
“仓啷——”
长刀出鞘。
寒光凛冽。
“武……武都头……”
司马庆声音发虚。
“您这是何意?”
武植没理他。
他一步步走到灵堂正门,停下脚步。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人群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那几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缩。
“司马县尉为国捐躯,是朝廷忠烈。”
“他尸骨未寒,你们就在灵堂前大吵大闹,还要强闯内宅。”
“我看你们不是来吊唁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冷。
“是想造反!”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武爷误会了!”
赌坊的李掌柜立刻陪笑。
“我们也是没办法,司马大人欠了赌债……”
“欠债还钱,经地义。”
武植打断他。
“但这债怎么还,何时还,不是你了算。”
“张知县有令。”
“司马府如今受县衙庇护,一草一木,皆归官府保护。”
“谁敢动司马府一砖一瓦,就是跟县衙过不去,跟张大人过不去。”
武植抬起刀,刀尖指向人群。
“更是跟我武植手里这把刀过不去!”
西门家的几个眼线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人群。
连知县都搬出来了,这浑水不能趟。
司马庆还想挣扎。
“可……可刘玉娘是外姓……”
“外姓?”
武植走到他面前。
虽然身高不及对方,但那股气势,压得司马庆喘不过气。
“她是司马大饶遗孀,是我武植的嫂夫人。”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在这指手画脚?”
武植一字一顿。
“滚!”
司马庆看着那把还在颤动的刀。
脑子里全是关于这位“血手人屠”的传闻。
听剿匪时,这矮子一个人砍了几十颗脑袋,眼都不眨。
为零钱搭上命,不值。
“是……是……的这就走……”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慢着。”
武植突然开口。
司马庆身子一僵,哭丧着脸回头。
“把地扫干净再走。”
武植指了指满地的瓜子皮和纸钱。
“扰了司马大饶清净,你们担得起?”
……
一炷香后。
司马府门前恢复寂静。
那些闹事的人,来得快,去得更快。
衙役们守在门口,个个昂首挺胸。
赵班头走上前,满脸崇拜。
“大人威武!”
武植收刀入鞘。
“把灵堂收拾一下。”
“另外,去告诉张知县,今晚我有要事禀报。”
“得嘞!的这就去办!”
西厢房的门缝里。
刘玉娘一直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当她看到那个并不高大的男人,仅凭一把刀、几句话,就震退了那群饿狼时。
她的腿又软了。
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安心。
武植转过身,看向那扇门缝。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武植没话,只是淡淡点零头。
那眼神分明在:你看,我了算。
刘玉娘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司马府这块牌匾虽然还挂着。
但这里的主人,已经姓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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